[2004-12-30] 南亞海嘯對人類安全觀的警示
■余永勝博士 南京大學中美文化研究中心
彷彿是為了懲罰人類喜好「窩裡鬥」的惡習,並提醒人們自己仍是最難對付的敵人,近年來,大自然一再發威。就在大致還算平安的2004年即將過去的時候,12月26日,印尼附近的印度洋海域發生里氏8.9級地震,地震引發的海嘯殃及南亞多國,已造成4,000多人死亡,無家可歸者不計其數。它又一次提醒我們,來自自然因素的威脅仍是人類的最主要敵人,人類的安全觀也應由「窩裡鬥」回歸到如何防範這些自然威脅上。
事實上,類似的安全警告近年來已經屢屢出現。自上世紀70年代首例愛滋病報告以來,這種不治之症在30多年時間裡已在全球成蔓延之勢,在進入新世紀後形勢更加嚴峻。在非洲的有些國家,感染此病的人數已接近或達到總人口的一半。而去年肆虐許多國家和地區的SARS,其傳染性之強、危害之大都屬罕見。雖然最終死於此病的人數並不算太多,但它給人類敲響了新的警鐘:許多類似SARS的危險還橫�A在人類未來發展的道路上。今年年初,另一場災難不期而至,禽流感在世界範圍內此起彼伏。一時人心惶惶,不但經濟損失驚人,人們的生活質量也大打折扣。
如果說這些剛剛過去或正在發生的災難,因其嚴重性和突發性,使得人類全力以赴、齊心協力地共同應對的話,那麼,對一些雖不那麼緊迫、危害性卻更為長遠和嚴重的威脅,人類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全球氣候變暖、臭氧層破壞等等,就是幾個突出例子。
威脅的超國界性
與此同時,自「9.11」事件以來,恐怖分子像蟄伏在人類社會體內多年的毒瘤一樣競相發作。單是今年,慘絕人寰的恐怖事件就有「3.11」馬德里火車爆炸案、別斯蘭人質事件等等。雖說恐怖分子從根本上說也是人類社會的一部分,但他們已經是獨立於文明社會之外的「異端」力量,是人類社會的共同敵人。這意味著,恐怖威脅也具有一定意義上的「自然」性質。
縱觀這些嚴重威脅人類安全的新因素,它們大都具有以下幾個特點:一是威脅的超國界性,就是說這些威脅都是人類的共同敵人。全球氣候變暖、臭氧層破壞,其後果都是由全人類共同承擔的;不管是愛滋病、SARS還是禽流感,沒有一個國家可以超然事外、獨善其身;而恐怖勢力是人類公敵的性質,也已成為共識。二是危害的嚴重性,從某種程度上說,它們已經取代戰爭成為人類的首要敵人。相信所有的中國人都不會忘記SARS流行期間,舉國上下一人一副口罩的狼狽場面。與此同時,由於人們正在變得越來越富於智慧和理性,各種解決爭端的機制日趨健全和完善,這就使得戰爭在多數情況下可以避免。另外,由於科學技術的發展大大提高了人們的生活質量,壽命也相對延長,人們對生命的珍視程度也越來越高,這使得戰爭越發成為不可承受之重。雖然目前完全避免戰爭還不現實,但從二戰以來的歷史發展看,戰爭爆發的頻率和規模都在明顯降低和縮小。
毫無疑問,面對新的安全形勢,人類的安全觀也應與時俱進地進行調整。某種程度上說,目前人類的首要敵人已經不是文明社會內部的各種爭端,而是諸如恐怖勢力這樣的體制外力量,以及像SARS這樣的疾病、印尼地震這樣的災難性氣候等自然因素。在此情況下,人類的安全已經被捆綁到了一起,人們處於同一條「諾亞方舟」上。顯然,它要求人們應把有限的資源花費在應對共同的敵人上,而不應把自己的同類視為最大敵人。事實上,在諸如海嘯這樣的災難性氣候以及恐怖主義自殺式襲擊面前,NMD之類的防禦體系不過是派不上用場的「馬奇諾防線」。(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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