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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前輩岑逸飛從狀告政府婦人盧少蘭口叼牙籤,說到牙籤在日本仍以中國古稱為「楊枝」,而「楊枝」為楊柳木質嫩枝削幼可剔牙垢,又甚幼枝可嚼開纖維作潔齒刷牙之用,古亦稱為「齒木」,一提「齒木」阿杜就即想到同音之「此木」,這是南粵傳統粵劇丑生一句經典口白所用之幽默省字語,小時聽過,印象良深,特此一述,以示對南粵傳統民間文化之一點承傳紀錄。
當年粵人喜歡說些省字半謎語式句子,如罵人之句「那個小子真是禮義廉呀」,通常用句是「禮義廉恥」,說人「禮義廉」欠一個「恥」字,即是罵他「無恥」,又把太監說為「夏秋冬」,即是四季無「春」,太監被閹是「無春」之人,所以被稱「夏秋冬」省卻了一個「春」字。
民初時粵劇不少劇目如《苦鳳鶯憐》等以丑生掛帥,其中一齣丑生之主角妻房產下麟兒,此人無錢即向岳丈借貸,一開場就見他塗了傳統小丑臉「白鼻哥」縮肩搖腦地向岳丈大人稟告快板:
「拜見夕卜八乂,昨日你個令千、產下了天姬送,又冇此木又冇夾木,又冇菜仲芥,特來向你大碌爽甜……」
至此修養略差之觀眾也不明所以,但有幽默感之人就呵呵大笑,原來丑生每一句都是省字句或拆字謎,「拜見夕卜八乂」就是見「外父」「外字」為「夕卜」父字為「八乂」,「昨夜你令千」,即「令千金」即「你個女,產下了「天姬送子」之「子」,沒有「此木」,也無夾木是「冇柴又冇米」,也無「菜仲芥」是千字文一句「菜仲芥薑」之省字句即也無「薑」可煮薑醋,特來向你「大碌爽甜」是「蔗」,亦即來「借錢」也。
粵劇有如此精彩省字句之口白,可見唱大戲,並非無文化,真是「讀小兩錢書也聽不懂」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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