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1] 豆棚閒話：鄭板橋自定潤格 放大圖片
焦正安
揚州八怪裡面，藝術成就最高者是鄭板橋，社會影響最大的人也是他。
禮物食物 不如白銀妙
61歲時，濰縣知縣之官職被罷，離開時，除了毛驢馱的書篋以外，他孑然一身。老鄭一生的最後13年，以賣書畫為生。仗義疏財的板橋，在67歲時自定書畫潤格，如下：
大幅六𠕇，中幅四𠕇，小幅二𠕇，書條對聯一𠕇，扇子斗方五錢。凡送禮物食物，總不如白銀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送現銀則忠心喜樂，書畫皆佳。禮物既屬糾纏，賒欠尤易賴帳。年老神倦，亦不能陪諸君子作無益語言也。畫竹多於買竹錢，紙高六尺價三千。任渠話舊論交接，只當秋風過耳邊。
作者的態度決絕，潤格的意思清楚。開頭的價目表，篇幅從大到小，銀𠕇由多到少，一目了然。第二層告之以實情，曉之以道理：你不要給我製造麻煩，不要想賴帳，也不必套近乎。委婉的語言，毫不含糊的意思。「忠心喜樂」與「書畫皆佳」有內在的聯繫——我進入良好狀態，書畫的品位就高了，我也是為你著想呀。老鄭不是「竊喜」，而是笑在臉上。最後是一首詩，前兩句說了書畫的成本，後兩句重申決絕態度。潤格給那些死皮賴臉套近乎者兜頭一盆冷水。板橋的性格，於此可見一斑。
君子愛財 取之有道
潤格寫成了橫幅，上牆，相當於今天的明碼標價——起碼比亂開價好。潤格，又叫潤例，指為詩文書畫所定的報酬標準。那個時代的世風：以書畫自娛則高雅，以書畫為業則俗。賣書畫當然屬於以書畫為業了。當時揚州八怪中也有羞以談錢者。板橋自定潤格，可謂驚世駭俗，開了風氣之先。咱們的板橋做官時不貪，不做官了就堂堂正正地賣書畫。晚年沒有貧病交加，這得益於他的觀念創新和謀生有道。他一反傳統文人的寒酸和清高的常態，活得優哉遊哉。富國富民，要求我們：看重錢財，但不是惟利是圖，為富但非不仁，有正道。
作官清廉 養生有道
歷代文化名人包括揚州八怪中，窮困潦倒者多多，一是他們觀點陳舊，二是他們作品的品位不夠高，沒有市場。當今的文化人應該改變思路，使自己的一技之長，且為人們接受。鄭板橋是學而有術之官。這種書畫之術形成了他作官作人的底氣——作官清廉，作人慷慨。自定潤格，是對自身及其書畫價值的自信和肯定。官位不足惜，自有養生道——賣書畫。
有一種純官，除了懂權術外，沒有吃飯的本錢了。下台以後，想高消費，沒了來由。那就趁早想方設法斂財。學而有術很重要。現代也擅長書畫的作家中有板橋遺風的要算賈平凹。別人也別想套近乎或憑藉顯赫地位得到他的書畫——要我書畫，拿錢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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