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05] 歐美關係:同一大於差異
■邱震海博士 國際時事評論員
近日,無論在朝鮮還是伊朗局勢上,似乎都有一些微妙的進展:首先在朝核問題上,中國副外長武大偉日前在韓國與韓美官員磋商,有消息說,美國可能會在中韓斡旋下,同意在六方會談框架下與朝鮮進行雙邊會晤,從而間接回應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向中聯部部長王家瑞提出的四點條件裡的第三條,即與美國以平等的資格對談;其次,美國國務卿賴斯日前表示,美國願意接受歐洲斡旋伊朗的模式。
如果這兩個進展在未來一段時間裡能持續下去,那麼朝核和伊朗問題可能有望出現柳暗花明的局面。筆者周前曾發表評論認為,中國和歐洲目前在對美策略上有相同命運,即分別在朝核和伊朗問題上被美國所需要;也都有相同的機遇,即都可以以此潛在制約布什的強硬外交;但首先都面臨相同的難題,即都需要分別說服朝鮮和伊朗。
伊朗問題折射歐美異同
在這其中,歐美關係在伊朗問題上的發展非常值得關注。但筆者認為,人們一方面要關注歐美在伊朗問題上的互動,另一方面則要關心歐美關係的實質。歐美關係的實質到底是什麼?一句話:在意識形態框架和戰略利益之下,在操作形態上的意見異同。布什訪歐之後的歐美關係大致將向著這一方面發展。
兩年前的伊拉克戰爭之前,歐美雙方曾就開戰與否展開了激烈的較量。但就在較量的背後,一場又一場的雙邊秘密談判,也在民間反戰遊行和官方反戰聲明的背後悄悄地進行。雙邊密談的一方是華盛頓,而另一方則分別是莫斯科、巴黎、柏林乃至馬德里和羅馬。所有這些秘密談判的主題只有一個:伊拉克戰後經濟利益。而隨著秘密談判的展開,反戰方的前台官方措詞也不時會進行修正,其軟硬程度完全視幕後交易的進展而調節。因此,以戰前的情形來說,與其說正義與邪惡之爭是在主戰國和主查國雙方展開,還不如說是在主戰、主查國的官方和全球民間反戰力量之間展開,只不過在政治利益的考量天平上,後者的力量實在無足輕重。尤其當國家利益以民族利益的名義得以體現的時候,事情便完全不是民間的反戰力量所能左右;關於這一點,百年前的情形與今天毫無二致。
美歐無法承受分裂代價
有一些例子可以證明,所謂的反戰軸心或聯盟其實從一開始便顯示出脆弱性。雖然圍繞美伊戰爭而展開的歐美衝突加深了雙方裂縫,從而可能成為雙方關係從量變到質量的起始點,但當時筆者就撰文指出,預料跨大西洋關係乃至西方世界將就此分裂,西方世界重組將在戰後不久展開,不啻是分析家的一廂情願。
以這樣的眼光來看戰後格局的重組,人們便會有一個較為現實和理性的認識。伊戰後兩年的歷史證明,戰後經受著嚴峻考驗的將是美國與聯合國的關係,受衝擊最小的則是美歐關係及美國與北約的關係。
美歐雙方各自對其關係的評估、戰前雙方對薩達姆政權的深層共識及僅在戰爭手段上的表層分歧,都證明了這一點。至於美元和歐元經濟體的潛在衝突,將引發雙方在中長期的較量,但至少在短期到中期範圍內,雙方包括政治、經濟乃至軍事上的紐帶,仍將繼續得以維持。忽視了這一點,我們對戰後世界格局的展望將會出現重大偏差。
當然,若伊朗問題調停失敗,以致於美國不得不對伊朗採取強硬行動,屆時歐美在操作形態上的分歧又會凸現。但即便如此,歐美雙方衝突之餘還是會尋找各種利益交集點和緩和契機。因此,即便將事物推到極端,人們還是必須正視歐美之間同一大於差異的基本特質。(本欄每周六刊出)(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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