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7] 新聞網外：蘇州監獄營救七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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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有光（左四）於1980年訪問日本時的情形。 （網上圖片）

——上帝忘了舅舅周百科

．毛曉園．

　抗日戰爭前舅舅在上海徵信所工作。徵信所是銀行界創辦的商業信息服務機構，在這個理事會中章乃器當主任。章先生膽識過人，在銀行界工作能力之強、解決問題之快，叫人驚異；他在抗戰前夜發表文章，其氣勢之盛、立意之新又讓青年人拍案稱絕。1935年章乃器成為主張積極抗日的救國會的中堅人物。舅舅與章先生是業務同行，在他影響下加入了救國聯合會，成為政治同道。會員們每隔一天聚會，互通消息，積極救亡。

與章乃器政治同道

　1936年11月，突然發生「七君子事件」，抗日救國中堅沈鈞儒、鄒韜奮、李公樸、沙千里、史良、章乃器、王造時被捕了！這明顯的「不戰求降」信號引起全國人民的反對，各地展開了營救運動，救國會的主要工作也變為營救七君子。七君子被關押在蘇州監獄，而當時舅舅的家就在蘇州，章乃器的夫人胡子嬰、鄒韜奮的夫人沈粹縝和其他幾位夫人帶了孩子秘密來到蘇州，胡子嬰說她們不敢住旅館，只能來舅舅家借宿，要跟監獄裡的君子們商量，準備會同幾位夫人，一同到南京去見孫夫人（宋慶齡），商量如何營救。

　舅舅的家在蘇州烏鵲橋弄60號，門後是小橋流水，門前是廣闊的玫瑰園，一片寧靜的世外桃源景象，成了隱蔽七君子家眷的好去處。當時形勢極度緊張，如果國民黨主和派得勢，七君子有可能被處死。……12月12日傳來西安事變消息，形勢緊張到了極點，12月25日蔣介石同意抗戰，張學良陪同蔣介石飛回南京，事態發生轉機。直到1937年七七事變後，七君子被釋放，舅舅、舅媽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老舍講話不離烏龜

　七七事變後，舅舅和許多救國會的朋友轉移到四川，在重慶、成都等地工作。為逃避轟炸，家人不斷搬遷。有一次在從江安到重慶的船上，碰到了曹禺的夫人鄭秀帶著孩子，途中船觸礁損壞，緊急呼救，另一隻船趕來接應，曹夫人她們每人都有大箱子，挪一步都難，腳夫趁火打劫，搬一隻箱子要十塊大洋，太太們說盡好話，苦求無用，這時舅媽果斷拍板：十塊就十塊，快搬！搬完後，只給了他們每人兩塊，幾個壯漢圍著弱小的舅媽大吵，舅媽俠膽仗義：同胞們，幾個女人帶著小孩，他們這樣敲竹槓，大家說對不對？同船人紛紛支持，壯漢們灰溜溜地走了。

　在江安小鎮，在重慶郊外，舅舅和曹禺、吳祖光家成了鄰居，常來常往。舅舅不時透露點「秘聞」：曹禺最愛看書，夫人最愛乾淨，夫人常常催促先生洗澡，大文人無奈，坐進澡盆，一手拿書看，一手划著水，用嘩嘩的聲音佯作洗澡騙騙夫人；老舍最愛講故事，一講就離不開烏龜，大家說別講了，換唱戲吧，結果他唱了一段「釣金龜」，眾人背氣……

抗戰中應有的點綴

　抗戰時，國難當頭，歷盡磨難，1941年舅舅的女兒得盲腸炎無藥醫治在重慶醫院夭折，僅隔一年，兒子在成都又被流彈擊中，肚腸穿了六孔。第二天，成都各大報紙登出了這條新聞，用的標題聳人聽聞「五世單傳的兒子中彈」。舅舅女兒只活了六歲，當父親的卻離家長達三年；兒子中彈垂危之際，父親又不在身邊。接到緊急消息，舅舅冒著漫天的雨霧趕回家，兒子萬幸被救活。經歷一場生離死別的驚濤駭浪後，舅舅以一絲苦澀幽默說：我家有一個掛彩小傷兵，這也是抗戰家庭應有的點綴吧！（三）（原載《北京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