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6] 香港:中國的長今
■洪清田 資深評論員
《大長今》中,長今和申主簿醫皇太后,要以生命作賭注,冒險犯難,走出醫療的專業框框和權力建制框框,進入生活這最基本層面,找出皇太后因個人的習慣和喜歡而「偏食」的病因,對症下藥,回歸食療的真意。
現在的南韓社會,經八十年代以來幾十年的急速解構和重構,已經可以讓「否定和質疑現狀、既成知識和權力、文明體制」自由發揮,社會容許和促進否定和質疑,確保否定和質疑的秩序和自由,讓肯定和否定、正面與負面並行共生,互動互濟,使發展和和平均衡運作。這種多元自由、開放和互動的運作模式和規律,成為他們民族國家互相愛戴和認同的內容,而且在政治、經濟和文化身份認同上正正負負配合發展,互為援引和超越。
香港因鴉片戰爭而登上歷史舞台,百多年來歷經一段又一段吊詭的遭遇,在中國現代史中成為中國這千百年不變不動的超穩定封閉體的「否定和質疑現狀、既成知識和權力、文明體制」的機制,對內正正負負自由發揮,配合發展,互為援引和超越,形成和世界接軌合拍的類現代運作體系,對中國內地整體文化發展,香港無意間成為千年未有的自我文化改造大變局的試點,率先回歸生活的最基本層面和真意,嘗試現代世界的秩序和自由、發和和平的矛盾辯證統一。
九七前中央政策組的首席顧問顧汝德(Leo Goodstadt)最近由港大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書——「Uneasy Partners-The Conflict Between Public Interest and Private Profit in Hong Kong」(HKU Press 2005)。這本書概括了他從三個個人經歷(記者和編輯、私人財經顧問、中央政策組官員)總結出來的「香港管治觀」,主要是九七前的經驗,但很值得九七後參照。
對目前香港管治問題和管治問題的討論,它有兩個要點值得特別留意:(1)英人治港是從負面思維出發,預期會有很多客觀存在的問題,誠心而理性認知治港需要「賺取」(Earned)港人和社會的認許,港府要面對各種困難險阻,逆境而上;(2)港府如何認識和面對香港內內外外衝突,如何建構、操作和維修一個「公利體制」,平衡各種利益,維持公修之間的距離、空間和互動制衡。
這兩點,第一點顧汝德有明言,第二點沒有明言。對第二點的香港體制,他展示很多片段,他的「香港觀」和「管治觀」是清晰的,但還沒有明確總結和論述出一個系統和模式。高度概括來說,這個治港方程式是:「自治自主、自負後果、審時度勢、調節內外矛盾、抽離平衡敵友、維持秩序和空間、開放競爭」。
七年多的香港特區管治,並未足夠從香港的百年歷史現實出發,把香港放進中西千百年的對比和發展中認識香港。治港班子和特區政府極度低估問題的複雜性和深度,甚而看錯問題的性質,不能正確認識問題,施政不少跟顧汝德概括的兩點治港觀基本功相反,出現的錯誤和不足很多是常識範圍內的很根本的、很基本的問題。特區政府從簡單片面的單向思維出發,正面唯正面、負面唯負面,正中看不到負、負中看不正,不預期會有很多客觀存在的問題,不認知治港需要「賺取」(Earned)港人和社會的認許,問題出現不誠心而理性接受這些問題的客觀性(必然性和合理性),全部歸因反對者政治化,搞破壞。
曾蔭權代行特首,顧汝德這本書「Uneasy Partners-The Conflict Between Public Interest and Private Profit in Hong Kong」值得不同立場的各方細讀品味。要了解「香港:中國的長今」,另一本更直接明確的書是Steve Tsang的「A Modern History of Hong Kong」(HKU Press 2004)。(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