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13] 妙筆可言:胡姬花和李白的胡姬 放大圖片
李白像
袞 雪
李白(701-762),出生在中亞碎葉城(今吉爾吉斯坦北部托克馬克),他也許是個胡兒或胡姬的後代。李白一生有兩愛,一是鍾愛美酒,二是鍾情胡姬,或者說他一生的最愛,就是胡姬的美酒。胡姬的美酒蕩漾著歡愛、溫柔和喜悅,所以深受李白的喜愛,他的酒詩中多處留下胡姬的妖嬈。
長安:詩和酒的故鄉
大唐的山水和版圖上,到處漂泊著胡人的腳步,湧動著胡人的血液,大唐也到處飄散著西域的文化。李白是不要根的,像胡人一樣,到處漂泊,永遠漂泊在路上。他喜歡豪飲,他要去大唐的國都長安,那兒是酒和詩的故鄉。
長安,有著數不清的「胡姬酒肆」。那些捲髮碧眼、高鼻美眉、面容豐腴、雍容華貴、體態婀娜、曼妙多姿、長裙披帛的胡姬,端著從西域傳入的名酒:高昌的「葡萄酒」、波斯瓊漿流溢的「三勒漿」和土耳其的「龍膏酒」,招攬長安城中的「斗酒學士」們。「斗酒學士」們去「胡姬酒肆」逍遙,並非為了在紫綾邊牧馬屏風後弦管夜鏘鏘,貂裘坐薄霜地飲酒,還為了異域胡姬的美貌。胡姬們不僅會勸酒,還擅長拔弄琴弦和高超的歌舞技——「弦鼓一聲雙袖舉,回雪飄搖轉蓬舞。」
與姬同銷萬古愁
唐朝詩人中,要算李白最擅與胡姬飲酒調笑取樂、縱情聲色了,他只有和胡姬一起痛飲了「葡萄酒」、「三勒漿」和「龍膏酒」,才能銷去那「萬古愁」。
詩中有輕倚酒肆門的胡姬:「何處可為別,長安青綺門。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李白《送裴十八圖南歸嵩山》)
也有李白的調笑倜儻:「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春風。落馬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李白《少年行之二》)
又:「銀鞍白馬騧,綠地障泥錦。細雨春風花落時,按鞭直就胡姬飲。」(李白《白鼻騧》)
還有如春風一般的巧笑曼舞:「琴奏龍門之綠桐,玉壺美酒清若空。催弦拂柱與君飲,看朱成碧顏始紅。胡姬貌如花,當壚笑春風。笑春風,舞羅衣,君今不醉將安歸?」(李白《前有樽酒行》)
李白也不會放過偶爾賣弄的機會:「書禿千兔毫,詩裁兩牛腰。筆縱起龍虎,舞曲指雲霄。雙歌二胡姬,更奏遠清朝。舉酒挑朔雪,從君不相饒。」(李白《醉後贈王曆陽》)
李白左手捧美酒,右手牽胡姬,他把胡姬的可愛、溫柔和喜悅,就著美酒,一股腦地灌進了千古愁腸,禿筆成峰,把大唐的山水和人文賦予了新的詩意,那其中包含著遊俠和浪漫、癲狂和情癡、寂寞和孤獨、漂泊和離散、荒涼和慓悍、豪放和粗獷、狂歌和呼號、剛烈和酣暢,還有人世間的一切醉和醒,夢和幻。
大唐已逝 胡人零落
有人說,胡姬是富人的寵物,其實她也是詩人的寵物。是大唐的寬容、西域的醇釀、還有胡姬的妖嬈造就了李白。胡姬讓李白生動起來,李白又讓大唐如詩的山水生動起來。李白以後再也不見來者了,因為大唐不再開放,西域已成荒漠,胡人也被同化了,也有一些胡人飄落到了南洋。
在南洋,不知道為什麼人們把蘭花稱為胡姬花,這可能與這個亞美尼亞人有關係。新加坡的亞美尼亞人愛尼絲.卓錦女士(Agnes Joaquim,1854-1899)在1890年無意中培植出一種粉心蘭花,這即是今日讓新加坡人引以驕傲的國花——卓錦萬黛蘭(Vanda Miss Joaquim)。亞美尼亞人即是中國歷史上所謂胡人的後裔,如此說來愛尼絲.卓錦女士便是胡姬了。
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愛尼絲.卓錦女士的模樣了,她靜靜地安息在新加坡的亞美尼亞教堂(Armenian church of St Gregory)墓地,她的墓誌銘寫道:「讓她的作品去禮讚她吧」(Let her own works praise her.)她的作品卓錦萬黛蘭在南洋溫暖的陽光下,盡情地開放,禮讚著昔日胡姬的華彩、奇美和妖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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