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1] 東拉西扯：日式鹹淡英語

莫理斯

　以前曾多次提及從英語引入到中文裡面的字詞，而上星期亦談到日文對現代漢語的影響，今回稍為改一改話題，看看英語滲入日文的情況。

　日文雖有自己一套專為外語而設的「片假名」（katagana）拼音字母，但因為用的仍是日語的發音方式，所以倚賴來唸英文或其他歐洲語言的時候便格格不入，變成東洋味十足的「日式外語」。簡單的例子如 rajio 是 radio（收音機），orenji 是 orange（橙），外國人都應該頗容易聽得明白，但一旦遇上較長的英語字，便很多時可能要停下來想一想才會恍然大悟。如kerejido-kado一詞，你道是甚麼？原來 credit card（信用卡）是也。

　語音的混淆，是利用日式發音講英語的另一個常見問題。例如日語裡面因為沒有L音和R音的區分，大部分日本人說起英語時會把兩者都唸為L音，成為西人取笑的材料。（電影《迷失東京》（Lost In Translation）單在這一點上，便大造了不少笑話。）兼之很多日本朋友每每熱衷英文之餘，卻不大深究正確語法，經常興致勃勃地說出：「Retsu Ingurishu!」（「Let's English!」=「齊來英語吧！」）之類的笨拙句語，實在又難怪別人拿作笑柄。

　可能因為太長的英語字詞，用日文發音讀起來較為困難，日本人往往會把一些常用的多音節英文字，用自己獨有的方式縮短來說。例如日語 terebi 是指電視，這個字既不是英語慣用的簡稱TV，亦非整個原字television，而是半簡不全的日式英文「tele-V」。（B和V音在日語裡面，像前面所提的L和R音一樣，也是沒有區分的。）其他的例子，有suupaa（即supermarket，超級市場）；depaato（即department store，百貨商店）；及隨著被私人電腦取代，自九零年代中期已經少見的waapuro（即 wordprocessor，文字處理器）。這些奇特的自創英語簡稱，相信不作解釋，任何母語是英文的外國人聽了也只會一頭霧水。

　除發音和語法欠準之外，日本人說英語時還有一個很大的毛病，便是喜歡憑空創造一些似是而非的「日式英文」字句。其中最為香港人熟識的，應該要算是「OL」一詞了。這個對白領麗人的別稱，已成為本地廣東話俚語一部分，通常唸作「OL勞」。這兩個字母其實是 office lady（即「辦公室女士」）的縮寫，是在正式英文裡面根本不存在的詞語，純粹是日本人胡亂自創出來的鹹淡英語。相應地用於男性上班一族的名詞，是更為不倫不類的 salaryman（可直譯作「受薪男人」），幸好沒有被香港俚語納用。

　本文的用意，並非是要挖苦日本人的英文水平；若拿一般香港人的英語水準來跟他們比較，老實說其實是高下難分。香港一向是世界看中國之窗，我們身為香港人，在某程度上總算是中國人的「世界代表」，有責任學好英文這個國際語言。大家對日本人說英語時所犯的種種毛病雖有時會發出會心微笑，但同時亦不要忘記自我反省才好，看看自己在英語應用方面有沒有類似的錯誤，千萬不要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