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29] 航空工業期二次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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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只有賣出8億件襯衫才能進口1架空客A380」—中國商務部部長薄熙來一句為化解歐盟對中國紡織品偏見的比喻，卻著實道出了中國航空工業的尷尬。此時，中國剛購買了30架空客飛機，其中包括5架A380。這也從側面說明中國航空工業50多年來，依然沒有真正成為中國工業的支柱產業，國家不得不進口其競爭對手的產品，充當平衡國際大宗貿易的「砝碼」。

　一位航空專家感慨道，雖然中國航空工業自身存在許多失誤和不足，但體制缺陷的制約和改革難以到位，一直是航空工業龐大而競爭力不強的主要原因。

航空廠家為農民割麥子

　據中國航空工業第二集團公司政策研究室主任伍大明介紹，上世紀80年代，隨著「冷戰」結束，航空工業面臨著過剩和調整的局面，許多廠家為了維持和生存，不得不千方百計地找活找錢，「什麼都幹，從鍋碗瓢盆，甚至給農民割麥子」。到後來，中國航空系統發展出來的「民用產品」，主要是非航空產品，包括摩托車、小汽車等。

　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1999年7月1日，原中國航空工業總公司重組為中國航空工業第一集團公司和中國航空工業第二集團公司。前者主要是以研製戰鬥機為主，後者以研製直升機為主。

合資直升機佔世界一席

　「近6年來可說是中國航空工業有史以來發展最好、最快的。」中國航空工業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廖全旺說。「整個航空工業從質和量都得到了全面提升，尤其是軍用飛機方面的突破，成功實現了第三代戰鬥機研製的跨越式發展。」

　而中航二集團下屬的哈飛公司亦與歐直公司合資生產EC120直升機，最終這種飛機在全世界銷售了480架，佔同一噸位世界直升機市場的70%。

　不過，廖全旺認為，航空產業是高技術、高投入、高風險產業，若無國家持續不斷的鼎力支持，萬難讓中國航空工業贏得未來激烈的國際競爭，「航空航天工業的正常運作是在政府的保證下進行的，全世界都是這樣一個規律。」

　如為了維護本國航空工業的競爭優勢，歐美政府明裡暗裡給航空工業大量資助補貼。美國在近期飛機補貼之爭中指責歐盟為空客公司發展補貼150億美元，歐盟反譏美國給波音非法補貼高達230億美元。在歐盟長達30多年的全力支持下，空客才在近年全面超過波音。近期歐盟稱，未來還將投入170億歐元支持空客，才能保持目前空客建立的競爭優勢。

　伍大明解釋說，他們這樣做是因為知道，這個產業不是獨立生存的，可對其他產業起到強有力的帶動作用，並產生巨大的溢出效應。

改革體制建國際競爭力

　但遺憾的是，在他看來，「中國一些部門對待航空產業，投資多少就要回報多少，甚至武器裝備研製，投一個就要成一個。一些政策要的是政績，不允許、不支持一個完全試驗性的平台或者走完這個再走下一步。」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技經部部長郭勵弘認為，目前中國航空工業「仍然處在投入大於產出的階段，我們必須有歐盟那樣持續投入30年的長遠打算，才能有望在未來達到空客和波音那樣的競爭水平。」而能不能以國家意志來統籌航空工業體制改革，他認為將決定著能不能建立起更具國際競爭力的中國航空工業體系。

「軍轉民」不是做彩電冰箱

　中國航空工業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廖全旺和中國航空工業第二集團公司政策研究室主任伍大明都認為，按照世界航空工業發展趨勢，中國支持航空工業發展，在改革思路上一個重要的障礙急需清除，即全力推進「軍轉民，不是轉向彩電、冰箱，而是轉向民機研製。」因為民機是航空工業最好的軍民結合產品，也是我國產業技術升級的最佳選擇。

　專家指，從前「一根筋」搞軍機，是對寶貴的技術資源的極大浪費。由於政治因素，軍機採購波動大，民機則平穩得多。而且和平時期軍事訂貨少，發展民機是保持技術製造水平不斷提高的重要手段。更重要的是，發展民機本身就是潛在的軍力儲備。美國20世紀80年代「軍民結合」走的就是這條道路，「盡可能把軍事工業中凝聚的技術轉移到民用工業中來，而不是生產互不相干的東西。」

　按照國際經驗，航空工業軍用與民用大致保持4:6的比例，基本上就能形成比較良性的產業循環。目前，中國兩大集團都開始積極推動「軍轉民」，中國一航提出軍機民機要盡快實現「大體相當」的比例。

買了飛機竟難翱翔

　伍大明認為，另一個急需清理的體制障礙，就是中國航空工業的市場環境。如中航二集團最有優勢的是中小型通用飛機，但目前中國政策環境和市場環境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中小飛機使用，因為小飛機只能在1000米以下空域飛，而且審批繁雜，買了飛機也難飛。

　他講了一個真實的笑話，「某年鄭州鬧蝗災，須用飛機滅蝗。鄭州屬於武漢空軍指揮部管，向武指打報告，武指按照最快速度，加急3天就批下來了，但蝗蟲已把鄭州吃完，吃到石家莊了。石家莊歸北京空軍管了，得向北京申請。北指也用3天批了下來，可石家莊也吃沒了，越過山海關了，到東北去了，東北批下來可能已經吃到俄羅斯去了。」他說，「我們經常面臨這種性質的問題。不是政府不批，而是政府批下來這個東西總是滯後的。」（摘自《瞭望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