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7] 「腳尾飯」與「國大修憲」

■張圭陽 資深傳媒人

　上周三在台北與一名報紙的新聞主管有一番對話，本周三剛巧也與香港的一份大報的主管談論同一個話題：在「腳尾飯」與「國大修憲」兩則新聞中，你會選擇哪一則做頭條？「腳尾飯」一詞是台灣用語，指的是在死者靈位前所擺放的飯菜牲畜祭品。上周台北市議員王育誠(親民黨)宣稱從秘密拍攝的錄影帶中得到確切證據，證明台北市殯儀館內的「腳尾飯」，被人拿到附近的自助式餐廳出售，更令人震驚的是，上周二台北警方破案，拘捕了錄影帶中偷帶「腳尾飯」外出的黑衣人，原來是王育誠助理所聘用，演出一幕「腳尾飯」被帶出殯儀館的「過程」，王議員的助理說是忘了在影片上註明是「模擬片段」。同一天台灣「國民代表大會」投票，以249票對48票，通過「修憲」，廢除「國大」，立法委員數目減半，又決定把憲法修正案及領土變更案的最後決定權，交給全民公投。上述三項決定，都是對台灣的政治局面，有很大的影響。

傳媒新聞取向重社會輕政治

　台灣一份傳統大報的新聞主管說，一條是社會新聞，一條是政治新聞，兩條新聞的性質完全不一樣，換了是過去，他很容易作出抉擇，自然是「國大修憲」是頭條，可是當下台灣傳媒的取向，不管是電子傳媒還是平面傳媒，已經慣於選用社會新聞，把政治新聞放在一旁。　經過了一番掙扎，台灣大報選擇把「腳尾飯」的新聞放了在頭版，「國大修憲」成了二條，放在內頁。他也慶幸作了這個決定，因為當晚的電子傳媒都是「腳尾飯」的新聞，周三見報的大報小報，無一不以「腳尾飯」為主打新聞。　他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還不是你們香港傳媒做的好事，幾年來已經成功顛覆了台灣傳媒的生態」。只是台灣的同行向香港學習時也份外認真，台北幾個廿四小時有線電視新聞台不斷標榜有獨家新聞，「黑衣人」說讀書時候曾演出過一台話劇，電視台就找來同名的一套話劇播出，還在畫面上註明是獨家片段。上周三王育誠召開記者會，放聲大哭，呼天搶地，說是為助理所蒙蔽，懇求親民黨不要驅逐他出黨。一個大男人在電視鏡頭前哭得死去活來，自然也成了傳媒的至愛，受眾也把「國大修憲」這件大事，忘得一乾二淨。

傳媒有公民責任豈能圖易畏難

　問香港一份大報的主管，你會挑哪一則新聞做頭條？　挑「腳尾飯」是贏得了當下贏得了銷量與讀者；挑「國大修憲」，銷量很有可能比「腳尾飯」低，但是贏得了讀者的尊敬，贏得了歷史，十年廿年後讀者重看報章，「腳尾飯」只是趣聞一件，「國大修憲」卻是一件重大的歷史事件。　如何取捨？香港大報的主管想也不用想，馬上說自然是挑「腳尾飯」做頭條，把「國大修憲」留給歷史和學者。　面對這麼斬釘截鐵的回覆，一時間也找不到回話，回家再想，或許可以用「腳尾飯」在頭版起一個題，吸引讀者，再轉入內版報道，有圖有文則可，不必太消耗人力；對「國大修憲」則要動用大量人力資源，把這個新聞說得詳盡有趣，既向歷史有所交代，也是一個很好的公民教育題材。把「腳尾飯」做得有趣不難，把「國大修憲」做得有趣，不是票房毒藥，對傳媒人是一項很大的挑戰，也是傳媒人的責任，我輩同人，又豈能圖易畏難？本欄讀者會怎樣挑選，可否電郵告之，讓筆者下周與各位分享。(聯絡作者：kwaiyeung@gmail.com) （本欄每周五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