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7] 撫順改造營 日戰犯「重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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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圖為日本戰犯富永順太郎當年在撫順戰犯管理所與妻､兒團聚的情景。

　從「九一八」到「八一五」日本投降，抗日戰爭持續了14年；從1950年接收日本戰犯到1964年最後一批遣送回日本，又是14年，按撫順戰犯管理所現任所長侯桂花的比喻，戰場轉移到沒有硝煙的思想領域。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全國共有5座戰犯管理所，其中撫順戰犯管理所知名度最高，它以對日本戰犯、偽滿戰犯成功進行思想改造著稱，更被戰犯們譽為「重生之地」。

　撫順戰犯管理所幾乎保留著1950年建所時的原貌。

　其實，這座日式建築正是日本侵略軍建造的，它的前身——撫順典獄1936年竣工後不久即成為殘害抗日志士的場所，內設絞人場、停屍房，3000平方米的運動場就是由殺人場改建的，能關押1200人左右，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後來典獄長本人也被關押至此。

戰犯初到時　都不認罪

　1950年7月，走進這裡的969名日本戰犯都有大難臨頭的感覺。護士長趙毓英告訴記者，日本戰犯剛進所時，普遍患有心血管病、高血壓，與當時的情緒有關，認為自己必將受到嚴懲。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都不認罪。

　據《撫順市志》等史料記載，當時有的日本戰犯撕下貼在牆上的《戰犯管理條例》，有的在監號內大喊「天皇萬歲」，還有人故意浪費糧食，甚至為了不聽教導，用筷子捅聾自己的耳朵。

　1954年，最高檢察院東北工作團500餘人的審訊隊伍進駐戰犯管理所，在尉級以下戰犯中開展「認罪運動」，對將校級戰犯則採取「過篩子」式的個別審訊，一個個過關。

「典型引路」　營造共鳴

　為打開僵局，在認罪運動中採取了「典型引路」的方式。第一個典型是第39師團中隊長宮崎弘，他在全體戰犯大會上坦白了掃蕩湖北白羊寺村，如何親手殘殺幾十人的罪行，當時全場聽得目瞪口呆。

　當年的管教員崔仁傑說，認罪運動的場面很有感染力，「大家在運動場上席地而坐，典型發言時，聽眾有同感就會突然站起來鼓動性地說幾句，比如『我簡直是一個失去人性的惡魔』、『是，真不假，我們確實是惡魔』，經常有人喊一句『多崗(日語：同感)』，然後全場齊聲高呼『多崗』，右臂高舉起一片」。

　「這麼個會後，分組開會氣氛就不一樣了。」崔仁傑分析，聽眾心理是「他的罪比我嚴重得多都坦白了，我還怕啥呢，何必自己背包袱」，「認罪運動後，一提到自己的罪行和中國寬大待遇，戰犯都愛哭鼻子了。」他說。

免予起訴　遣送回國

　1956年，中國最高人民法院特別軍事法庭對897名日本戰犯免予起訴，遣送回國；對45名罪行十分嚴重的日本戰犯，分別判處12至20年有期徒刑，但最終全部提前釋放，最後一批日本戰犯於1964年回國。回國之後，他們成立了「中國歸還者聯絡會」，所有前日本戰犯全部參加，從事反戰、友好工作。大河原孝一說：「想到日本國內還不承認發生過侵略戰爭，我由衷感到氣憤。日本政府應該正視歷史，特別是應該反省戰爭責任，對這個事情有個了斷。」■資料來源：《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