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18] 百家廊：考清華選科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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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考重考考——是為了自己的興趣而考，還是因為父母之命？

孫洪武

　在清華大學工作的一位朋友，日前談起招生情況，大為感慨。他上月底去某省招生，清華錄取了這個省高考成績前十名的學生，這十名考生在選擇專業志願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填報清華的土木、建築、動力系以及和國防高科技有關的專業。這些專業是清華的強項，他怕學生不了解，就向學生和家長介紹推薦，誰知沒一個家長接受他的推薦，說到土木工程學院，家長說那是造大壩的，我們不去，反正現在苦孩子有的是，讓他們去吧，我們的孩子不去。

　說到建築系，說那是造房子的，整天在腳手架上上下下和民工混在一起沒意思。說熱能系和動力系是造原子彈的，有放射性危害，更不去。那麼這些家長，要子女去甚麼系呢？他們幾乎全都選擇新聞傳播學院和管理學院，說當記者容易賺錢容易出名，管理學院容易當官。

家長無知　左右選科

　這位朋友說，通過這次招生，才知道這些所謂拔尖學生的家長有多無知。土木工程學院涉及到很多知識，國家基本建設發展非常迅速，大量需要人才也是人才容易找到用武之地的時候，他們卻將土木工程簡單地理解為是造大壩的，你向他們仔細解釋了，他們也不聽，就是抱著自己的錯誤觀念。

　建築系其實主要是設計和規劃，尤其是城市規劃是清華的強項，中國現在在世界上是著名的建築工地，是建築設計人才大顯身手的時候，這些家長居然將建築系簡單理解為是造房子的，怕孩子經常在野外爬上爬下的。我們國家能源短缺，熱能和動力工程很有發展前途，他們簡單理解為是造原子彈的，怕孩子受到核輻射。國防科技是我國重點發展的科技，居然沒有一個考生願意報讀。

　他說，這些家長不但無知，以自己的意志左右孩子，而且觀念非常腐朽，貧富懸殊本來是我們社會的弊病，是需要大力解決的問題，可是這些家長居然有那樣深的歧視窮人的思想，認為苦孩子去吃苦是活該的，自己的孩子不能去吃苦。

下一代無法自主

　這位朋友說，看見這些家長如此振振有辭的歧視窮人，他恨不得搧他們一個耳光。他說，這些家長自以為是在為自己孩子著想，其實他們對社會情況根本不了解，這幾年來讀新聞傳媒專業和管理專業的人已經多得遠遠超過需要了，他們還要擠進去，只怕畢業出來連工作也找不到。

　他說，這十個家長沒有一個想到在選擇志願上要徵求、尊重孩子的意見，沒有一個考慮到孩子的興趣問題。他們只是從眼前所謂的好處著眼，他們一個心思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讀了清華後，將來的工作既輕鬆又賺錢多或者容易當上官。他說，這些所謂拔尖的學生沒有一點獨立思考獨立決定自己事情的機會，又受到周圍庸俗享樂主義的污染，污染他們的還是父母，這些孩子進了清華能成才嗎？他為此表示擔憂和失望。他說現在社會風氣和中學生的教育環境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年輕人沒有一點報效國家的熱情。

受賄嚴重　面試難行

　我聽了之後說，那你們乾脆就別錄取這些學生。這次香港大學到內地招生，各省好幾個高考狀元，他們面試之後覺得不符合港大標準就沒錄取，這新聞在內地引起很大反響，你們清華為甚麼不能向港大學習，在內地帶個頭來扭轉一下只根據高考成績來錄取的標準呢？

　這位朋友聽了後說，港大可以這樣做，清華不行。他的理由是香港腐敗現象少，法治環境好。如果清華也採取筆試成績加面試的標準來錄取學生，首先就涉及到面試標準怎麼定，如何通過面試篩選出合格學生，這方面不但清華沒經驗，全國大學都沒經驗。就算制定出比較科學合理的面試標準，在內地腐敗風氣如此嚴重的情況下，根本無法保證面試考官不受賄。考官受賄，將考試成績不好的錄取進來，將成績好的淘汰掉，將會造成更大不公平。

　我說面試考官可以採取保密制度，哪些人到哪些省去面試，由抽籤決定。他說，只要有人想行賄有人想受賄，根本保不了密，即使採取抽籤方式來決定哪些人去哪些省面試，他們互相之間還是會互通有無，你幫我的忙，我幫你的忙，根本無法阻止行賄受賄，最後的結果一定是醜聞不斷。所以通過面試來選拔考生，內地根本行不通。

學費奇高　苦了窮學生

　另外，他認為內地貧困地區的考生，唯一能和城裡學生競爭的就是考試成績。如果加上面試標準，將對農村學生很不利。因為他們除了死讀教科書，其他文化資源幾乎沒有。按高考分數線來錄取，至少還為一些農村學生和窮苦學生進清華提供了機會。

　對此，我不敢苟同。我說現在高中就開始收費，很多高中的收費比大學學費還貴，很窮的家庭基本上在高中階段就已經被排除出去了，家裡窮困能考上大學的逐年在減少，考上清華的更是鳳毛麟角，只具有象徵意義。除非貧困家庭子弟可以免費讀高中，以分數線來錄取大學生才有公平可言。所以按分數線來錄取高考生，對於付不起高中學費的窮人來說，毫無公平可言。

　對此，他也表示贊同。

　教育收費不公平，並且收費奇高。按人均收入來比較，中國成了世界上教育收費最昂貴的國家。正是過高的收費，使得家長把孩子能讀上高中和大學看作完全是自己的投入，不堪負擔的教育經費，招致怨聲載道，在這種情況下，還想他們鼓勵孩子讀書報國，實在也是過分的要求。

　國務院已經承認醫療改革不成功，估計不久也將承認教育改革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