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7] 英軍大逃亡游擊隊奉命營救 放大圖片
前英軍第11海岸兵團士兵 Jack Etiemble,是當年押送英軍日輪「里斯本丸」遇海難的生還者。
1942年1月9日晚上九時正,維多利亞港海面看似風平浪靜,但在深水步集中營一角,靜靜醞釀著一次逃亡。義勇軍中校賴廉士在距日軍哨位不遠的防波堤渡海而逃。
香港十八天戰事結束,近萬名守軍被押往港島、九龍四所集中營。他們大部分被驅往深水步兵營,少數則囚禁在北角難民營。戰俘的棲身之所,其實就只是一間有簷篷的茅屋。當年Arthur Gomes是義勇軍下士,他說,香港淪陷的三年零八個月期間,他就是在集中營裡度過,每天的糧食就只有白飯充飢。戰俘還被指派做擴建啟德機場等勞動。
前加拿大溫尼伯榴彈兵部隊士兵Larry Stebbe回憶說,我們大半天拿著鋤頭勞動,日出日落,務必令自己頭腦清醒,否則就會發瘋。
打開合作抗日大門
前英軍第八海岸兵團士兵Jack Etiemble說,步兵號角手當有人死了,就會吹奏起終魂調,但最後被人叫停了,因為實在太多人死了。曾在戰地負責指揮救傷工作的賴廉士中校,肩負起營內的救傷工作。集中營的惡劣環境令他意識到必須逃走,才能為這班軍人帶來一線希望。
前港九大隊政委陳達明指出,當時游擊隊承接了一個新任務,就是營救這些離開集中營的英軍,安全保衛他們進入游擊區。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榮譽研究員陳瑞璋說,當東江縱隊一知道他們已逃出來,就派出小鬼隊來幫他。他就爬山到大埔道到小瀝源到西貢,到西貢正式碰到東江縱隊、港九大隊的隊長蔡國樑。
這次的會面為的英軍與游擊隊的抗日合作打開大門。賴廉士一行四人最終到的目的地是重慶,旅程上更衍生出組織英軍服務團的念頭。賴廉士一行四人能逃走成功,但有些戰俘就沒有那麼幸運。
800英軍戰俘長埋海底
1942年9月25日,深水步集中營中1816名英軍登上日本「里斯本丸」客貨輪,被送往日本做勞工。千多名英軍擠在三個狹窄細小的貨艙裡面,途經舟山東面海域,突然遭美軍潛艇「鱸魚」號魚雷攻擊。曾為英軍號兵的Jack Etiemble親眼目睹日軍在船隻開始下沉的時候,封閉逃生的三個船艙口。幸好在危急關頭,有同僚打破艙蓋衝上甲板逃生。Jack Etiemble回憶:「我跳進水裡,跟在我朋友的後面游泳。我看到我的朋友被日軍巡邏船隻捉到,他們將他拉出水面,用腳踢他的臉,再將他推進水裡。我在背後五十碼目睹整件事,我即時調頭游離日軍巡邏船,他們卻朝我開槍,幸運地沒有打中。」海難令「里斯本丸」中800多名戰俘長埋海底;但200名中國舟山漁民自發參與營救工作,挽回了接近400名英軍性命。
日軍為籠絡人心、分化戰俘,在1942年9月12日釋放所有囚禁在集中營的華籍軍人。林大偉是其中一個,他加入英軍服務團工作。
深圳的沙魚涌,是當年東江游擊隊的基地,亦是英軍服務團其中一個情報收集站。林大偉當時是站內三個情報員之一,每天工作就是收集在港情報員交來的消息,送到惠州辦事處。林大偉說,英軍服務團只是一個化名,其實是軍情9處在遠東的情報組織。
在前線獲取情報的工作,主要由東縱游擊隊去做。黃尖1943年被招募在日軍航空大隊總部做軍事雜工,突然有一日游擊隊方面聯絡他,要他幫盟軍偷取啟德機場情報。黃尖回憶說:「當時日軍的鑰匙還在台上,沒拿走,我很快就拿鑰匙開了,有幾張平面圖,我拿了一張就鎖回原位,就那麼簡單。」
不幸的事隨後就發生。黃尖被出賣,日軍破解了游擊隊在啟德機場的情報網,抓了十五個人,全部被關入域多利監獄,黃尖寧願自殺也不甘受辱。黃尖說:「當時我戴著手銬,但我看到一個電閘、電開關,當時我被日軍抓住肯定死,不死都會九死一生,所以我想寧願犧牲也不受折磨,我就趴在電閘裡,一趴下去不幸被日軍士兵發現,用皮鞋把我踢出來,而且用軍刀打我背部,我自殺不遂,後來被押送域多利監房第十五監坐牢。」
為了收集啟德機場日軍機和維多利亞港軍艦情報,游擊隊亦在香港的制高點如獅子山設立了觀察點。淪陷後期,盟軍戰機靠著這些情報,不停地攻擊日軍機和軍艦。
拯救集中營內外籍戰俘
這班抗日英雄將生死拋諸腦後,更混進集中營傳遞消息。黃作才回憶,傳遞物件最常用的工具,就是很薄的紙,將字寫在紙上,中英文都有。黃作才的胞兄黃作梅是當時東江游擊隊的國際小組組長。他和他的上司東縱聯絡處處長袁庚合作,為盟軍提供大量情報。他還帶領游擊隊成員,營救不少囚禁在集中營的外籍戰俘。戰後黃作梅獲英皇喬治六世授予MBE勳章;1956年他作為新華社香港分社第二任社長,乘坐周恩來總理原定包機「克什米爾公主號」時被國民黨炸毀,不幸罹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