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09] 「卡特里娜」吹掉了美國的自信?

■胡志偉　牧師

　全球人類基本生活於「高危年代」(High Risk Age)，九一一或沙士，海嘯或「卡特里娜」，禽流感或地震，任何政治、經濟或生態風暴，隨時爆發，人們防不勝防。

　上周，颶風「卡特里娜」橫掃美國墨西哥灣地區，造成了嚴重破壞，估計損失可高達千億美元，人命傷亡可能過萬。此次乃美國有史以來最慘重的自然災害之一。此次天災發生，美國墨西哥灣地區遭受颶風吹襲，新奧爾良市受重創，差不多全市淹沒；面對「突發型」災難，人們只有咬緊牙關面對。雖有人把此次風災與九一一相提並論，兩者皆是突如其來的大災難，乃在人意料之外，殺人於措手不及。

　表面來看，「卡特里娜」是名副其實的天災，而九一一則是拉登恐怖組織所策動的人禍。兩者雖在形態方面有所不同，筆者認為「卡特里娜」風災更加暴露了布什領導班子已成決堤政府，其管治威信將受到極大的挑戰。

警覺不足

　一般危機發生的形態，可區分為兩大類：「突發型」及「潛在型」。早已有不少人多次提出過警告，美國可能遇上的三大災難：紐約遇到恐怖襲擊、三藩市大地震、颶風吹襲新奧爾良。《休斯敦記事報》2001年12月有文章指出，三大災難中可能以颶風吹襲新奧爾良死傷最為嚴重，文中描繪的可能災情，竟與今天出現的情景相似。

　由於新奧爾良市地勢低於海平面，四周是湖泊和河流，防波堤就成為保障社區安危的重要建設。既然其地理位置，背靠密西西比河，有「潛在型」的風險，地區與聯邦政府須要有高度的觸覺和警覺性；可惜的是布什政府，一直漠視防洪工程的迫切需要。

未能應變

　面對伊拉克戰爭及反恐開支日增，布什政府又要維持減稅政策，故防洪開支被大幅削減，令墨西哥灣區的防汛工程支出自2001年來已減半，明年還計劃要再減二成。再加上作為救災主力的國民警衛軍大量調派往伊拉克，造成人手短缺而裝備不足。不少人質疑布什政府的資源分配，為何把大量資源調配在「不明確」的反恐政策，卻不把資源放在「有潛在高風險的」防波堤加固工程?這些事件反映布什喜愛作「戰爭總統」，卻不是一位重視「環保建設」的領袖，缺堤後的政府勢必帶來管治的危機。

　有報道指出，「卡特里娜」登陸美國南部後5小時，「聯邦緊急救援事務署」署長布朗才部署較大型的動員行動，而布朗給上司「國土安全部」部長切爾夫科的備忘錄中，形容「卡特里娜」吹襲是「接近災難性的事件」，要求「國土安全部」派千名員工往災區，但容許他們花兩天時間才抵達，另有2000人則可在7天內到達。布朗亦指示重災區路易斯安娜州、亞拉巴馬州及密西西比州以外的地方消防及救援部門，在災區沒有提出明確要求下不要派出救援人員和車隊。

　面對災難，負責官員要當機立斷，以快打慢，解決眼前難題。身處危機中，領袖要敢於打破舊有思維與沿用辦事程序；領袖需要果斷地因應時勢，作出明快的決定，即或沒有任何一項選擇是是最完善的，領袖也要背上一定的風險，作出對策。危機從來不會呆等領袖細心思考，慢慢處理；須要領袖當下速戰速決。此次災難反映布什政府確實有部分官員「果決不足」，未能滿足危機領導的要素之一。有輿論認為聯邦政府反應遲鈍，根源就是種族歧視；危機應變的救援行動一塌糊塗，布朗等官員實在難辭其咎。

不再信任

　九．一一發生後，紐約市長朱利亞尼的危機領導，凝聚民心，間接地強化了布什政府的領導力。布什成功地借助九．一一，建立其堅韌不拔的硬朗形象，而他的反恐戰爭就得著國民支持。

　現今，受風災影響約百萬人要疏散他遷，滯留在附近州縣，必對當地民生與設施帶來沉重的負荷，其中部分滯留可能要多達數個月，才能重返家園。更令人關注的是天災暴露出政策的不足信任。

　風災重創的新奧爾良，其貧窮人口高達28%，比全國平均高一倍多，這正好反映富裕國家的貧富兩極化現象。當有災難預告，有錢人士有能力可離開，而窮人根本沒法或不想離開。美國新奧爾良市的失控，一度陷入「無政府狀態」，槍擊、強暴、搶劫等，類似暴民的表現。城市貧窮化，就會使更多失業人士走上歧路，以暴力反抗「經濟不合理的分配」；風災過後是政府既然無能，不再理會，小市民不惜以原始的暴力來求生。很難想像一個先進的超級大國，竟發生此類災後失控的場面？

　當越多美國人不再信任布什政府，反對其把資源用於國外而非用於本土；萬一災難發生，政府根本不立即作出反應，市民唯有自求多福，或遠走他方，或自行用槍保衛家園，這是否意味著「卡特里娜」吹掉了美國的自信？（本欄每周五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