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0] 豆棚閒話：耳目與手足
郭 建
自古以來，大臣官僚就一直被比喻為帝王的手足和耳目，是執行帝王意志的器官。《尚書．益稷》裡有一句據說是大禹教訓臣下的話：「大臣要做我的股肱耳目。」股是大腿，肱是手臂，這也就是手足的意思。
《左傳．昭公九年》記載，晉國大臣荀盈病死，還沒有安葬，而國君晉平公就大擺宴席。「膳宰」（伙食總管）屠剻在宴會上忙著招待出席的大臣，他來到著名的宮廷樂師師曠面前，邊斟酒邊嘮叨：「你是國君的耳朵，現在國君的股肱大臣死了，是多麼悲痛的事，你竟然還在這裡奏樂，你這個耳朵算是聾了。」到了另一個晉平公的寵臣嬖叔面前，又嘮叨著說：「你是國君的眼睛，卻看不到國君失禮的行為，你這個眼睛算是瞎了。」晉平公聽了，很是慚愧，趕緊下令撤去宴席。
這個故事裡說的耳目之臣的說法和後來的說法不太一樣，以後一般都是將監察系統的官員稱為帝王的耳目之臣。
元末明初人葉子奇在他的筆記《草木子》裡說，元世祖忽必烈當年有過這麼個說法：「管行政的中書省是我的左手，管軍事的樞密院是我的右手，管監察的御史台是我用來醫治這兩隻手的。」不管這是否真是忽必烈的語錄，不過它確實很形象的說明了中國古代官場的實際組織結構。
歷代皇朝都是在皇帝之下實行這樣的行政、軍事、監察的「三權分立」。中央以丞相為首的機關可以算是皇帝左手，地方的行政機關可以算是雙足。以太尉（秦漢）、或樞密院（宋元）、五軍都督府（明）、八旗都統（清）為首的軍事統帥機關就是皇帝右手。而最具特色是皇帝的耳目：御史台（漢唐宋元）、都察院（明清），專門負責監察，與行政、軍事這兩大權力平起平坐。
至於在耳目與手足之上充當大腦的，當然應該只是皇帝自己。可惜的是，歷史絕大多數的皇帝才能實在平庸，需要有些人來共同討論，幫助做出決策。這些人就是「宰相」。不過為了防止大權旁落，後來總是避免把這些人制度化，試圖由皇帝可以揮之而來、斥之則走的臨時工作班子來幫助決策。這就是東漢的「尚書」、南北朝的「中書」、唐宋的「中書門下」、明朝的「內閣」、清朝的「軍機處」之類的有宰相之權、但沒有宰相之名的機構。能夠進入這個班子，算是官場上最榮耀的事情，但是所謂「伴君如伴虎」，也是這份榮耀的副產品。（官場雜談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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