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5] 百家廊：團圓故鄉月 兩岸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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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華

　「春去秋還幾月圓，中秋又見月如盤」，中秋節又到了，獨處異地的遊子最懷念的就是故鄉，故鄉的淳樸有味的節俗常常喚起美好的憶念……

　中秋節的主要民俗活動是祭月賞月。出於對大自然的原始崇拜，祭月的習俗很早就在我國流行，《禮記》中就記載了有關祭月的活動。閩南是台胞主要祖居地，兩地同胞習稱月亮為「月娘媽」，對月十分崇拜，每到中秋之夜，幾乎家家戶戶都要到月光照到的陽台、庭院，擺上桌几，陳上各式各樣的月餅以及柚子、柿子等時令水果，敬奉月娘媽，這種敬月習俗表達了兩地同胞對親人團聚的盼望和對生活美滿的希冀。當地的中秋節俗活動除了與全國各地的祭月、賞月大同小異之外，還有獨特有趣的「節目」。

八月半芋過中秋

　在同風同俗的台灣、閩南，有句食諺：「七月半鴨，八月半芋」，意思是中秋節期間的芋頭最好吃，這時節的芋頭芋尾一樣濃香酥鬆。在盛產著名檳榔芋的台灣和閩南，人們對芋頭有著特殊感情，並且擬人化地把芋頭分為芋母、芋子、芋孫，作為一種親情的象徵。節日期間，家家戶戶購芋頭，做芋餅、煮芋飯、蒸芋果 、烹芋湯、搗芋泥、炸芋棗……簡直可以拼成洋洋大觀的芋頭全席。這也可資說明，台灣同胞近乎到了沒有芋頭，猶如未過中秋節的地步。台灣高山族雅美人對芋頭更是崇拜至極。

　中秋節期間，倘有新船下水，必須把自家種的芋頭搬上新船壓艙，視芋為「魚」、為「餘」，剪綵儀式後的翌日再把芋頭從船艙裡搬出來分贈親友近鄰，借此作為一種迎接豐收好彩頭。台灣民謠中也有不少唱到芋頭，有一首膾炙人口的《天烏烏要下雨》就唱道：「天烏烏，要下雨，阿公扛鋤頭去掘芋……」。

擲狀元餅仿科舉

　博餅，是台灣中秋節一種獨特有趣的節俗遊戲。每年中秋節前夕，商家就經銷起供博餅用的「會餅」，博餅用的「會餅」由級別、大小不一的六十三個月餅組成，分為六 種，模仿古代科舉制四級考試，設狀元餅一個、探花餅二個、榜眼餅四個、進士餅八個、舉人餅十六個、秀才餅三十二個。這種博餅專用的「會餅」中秋節前在台灣許多餅店均大量製作，狀元餅大得像面盆，餡料也最好。

　參加博餅人數五六人為宜，開始時，取六個骰子放在大海碗裡，輪流擲骰子，誰博到約定俗成的點數就可得到不同級別的月餅。四顆骰子全紅且都四點為四紅，因點數不同，依次有三紅、二紅。四紅者得狀元餅，依次類推。如果一擲而出現五紅，則可囊括狀元、榜眼、探花各餅，即被人贏得的餅也可以奪回來。當然，這種局面是很少出現的。若非出現紅色而有四顆骰子相同者，謂之「四進」；五骰相同稱之為「五子登科」；六骰相同者叫做「六合同春」；六骰點數從一至六順連，謂之「六六大順」。這些均可比照當場博餅情況而得大獎。中秋博餅是台灣和對岸閩南地區具有濃郁地方特色的節日遊戲，用餅當「玩具」確實獨特有趣！

　相傳這一節俗遊戲已有三四百年歷史，清乾隆年間《台灣府志》中載：「是夜，士子遞為宴飲賞月，製大麵餅，名為中秋餅，朱書『元』字，擲四紅奪之，取秋闈奪元之兆。」台灣著名學者林再復在其撰寫的《閩南人》中寫道：「中秋節比較特殊的風俗是擲狀元餅」，並對博餅之法作了較詳記述。如果你有機會到廈門鼓浪嶼著名的日光巖景區旅遊，不難發現當年鄭成功將士中秋節戲餅同樂的群體雕塑。為了給中秋節日添火加油，近幾年中秋節，與金門隔海相望的廈門市圍繞中秋月餅文化，常舉辦博餅比賽、「中秋博餅文化節」等活動，圓圓的中秋月餅在海峽兩岸架起一座親情之橋。

一海相連思團聚

　中秋節是閩南和台灣「時年八節」中的重要節日，民間習慣搭台演戲和舉辦中秋燈謎會。在台灣，中秋謎會比新春謎會更為盛行，因為這時節氣候不冷不熱，適宜開展室外活動之故。在台灣的中秋燈謎會上，有不少是思親懷鄉的作品，前不久有謎友贈送《謎緣》、《台灣燈謎賞析》，瀏覽後發現不少好謎作，如：「低頭思故鄉」（猜台語老歌：《月夜愁》）；「慈母手中線」（猜京劇名二：《打堂》《縫衣》）；「懸明月以自照兮」（猜台灣著名作家：余光中）；「何人不起故園情」（猜中藥名二：熟地、當歸）。有一年，我的老鄉、台灣著名畫家陳洪甄回故里探親 ，我採訪他時，得知陳老對燈謎情有獨鍾。他介紹，台灣中秋謎會大多在公園、廣場、寺廟舉行，活動經費大多數由各地商戶和企業家贊助，主辦活動的是地方機關團體或鄉紳，主持人則是當地的謎社或謎人，猜謎形式與閩南和粵東這兩個祖居地的擊鼓懸猜、懸掛燈猜頭徵射相仿。可見海峽兩岸是習相似，謎相通的。

　中秋節在台灣同胞心目中是繼除夕、元宵節後的又一「團圓節」。常言道：水是桑梓甜，月是故鄉明。許多家眷在祖國大陸的台胞，因故不能在節日時回家團圓，他們或望月思鄉，或借助電話對親人致以節日的問候。不少親人因台灣當局設置的人為藩籬所阻，半個世紀仍未能見上一面，萬家歡樂之中也並非皆大歡喜，他們有對蟾光而悵歎者，有望桂魄而抒愁者，如：「十五月兒圓又圓，望月望得目瞇瞇。家在對岸身難返，兩眼望月月空圓……」有一首名為《月之故鄉》的詩作寫道：「天上一個月亮，水裡一個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裡，水裡的月亮在天上。低頭看水裡，抬頭看天上。看月亮，思故鄉。一個在水裡，一個在天上。」

　吟罷這類歌謠詩作，怎不叫人鼻頭發酸？怎不勾起兩岸同胞思親懷鄉之情？我與千千萬萬盼統一，思團聚的中華兒女由衷感歎：嗨，人類都早已登上月亮了，為何咫尺海峽你來我往這麼難？但願明年中秋日，兩岸月圓人也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