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5] 李自成歸隱甘肅青城？ 放大圖片
■文：本報駐西北記者：常劍虹
■圖：竇澤中、李磊
今年8月，一本秘藏百年的《李氏家譜》在甘肅蘭州榆中縣青城鎮面世，隨之帶出明末農民起義軍領袖、「闖王」李自成當年兵敗歸隱青城的爆炸性史料，不僅令300多年來李自成到底歸隱何處的眾多說法，更加撲朔迷離，也使國內明史專家對此「軒然大波」趨之若鶩。莫非一個重大歷史事件將要還其本來面目？而歷史教科書中沿用多年的定論是否也須改寫？
甘肅蘭州榆中縣青城古鎮，明清時期曾以盛產水煙而享譽海內外。鎮上背山面水處，有村名葦茨灣，此村世居李姓，耕讀傳家。近日，村民李文生拿出家傳秘藏百餘年、從未示人的一本《李氏家譜》。家譜中記載：「大始祖為李建豈，生三子，長子李安，次子李正，三子李斌，移於甘肅蘭州皋蘭縣條城（即青城）居家落業。二始祖為李建和，生一子曰虹，原配徐氏，生子曰自成，因他闖亂國事，合家各移逃性命，與大明江山亡矣……」將李斌與李自成叔侄關係記錄得十分明白。加之青城至今口耳相傳的關於李自成最終歸隱青城的諸多民間故事，引發青城籍退休測繪師、民間歷史研究者羅土文先生傾五年時間研究、考證，並率先大膽提出「李自成歸隱青城」說。
投奔叔族 藏身溶洞
李自成死於何時，葬於何地至今是謎。《李氏家譜》中對這一謎團也沒有記載，原因很簡單，因李自成是「反賊」，屬清廷和南明王朝「活要見人，死必見屍」必定株連九族的要犯。但據青城上年紀的老人講，大約在清順治五、六年間(1648-1649年)，有三個和尚來找李斌，住了不長時間便不知去向。而青城至今仍有如此順口溜：「李大爺（李自盛，李斌之子）沒膽子，領了三個和尚，到西年口子戳了個水眼子。」
西年口子位於青城南十多里地的紅峴溝，半山腰有溶洞，還有三眼泉水。此地林木茂盛，人跡罕至，是個極佳的藏身之地。據說李斌當年為安全計，叫兒子李自盛帶李自成暫避西年口子洞中。後李斌於順治11年(1654年)逝世，見時局趨穩，李斌之子李自盛方帶李自成出山歸村，並將六孫李玉美過繼給李自成。在葦茨灣的龍頭堡子上，至今有依稀可見的三座墳墓，李氏族人每逢祭典，只稱先人，不說姓名。據說正是李自成與其兩名隨從之墓，墓中還陪葬一枚玉璽，一柄寶劍和一隻化緣缽。據李氏後人說，李自成死亡時間應是清康熙初年，活了70多歲。
辨識真偽 有待掘墓
據《李氏家譜》的收藏人李文生講，這套家譜原為李斌所修，後經李斌嫡孫李延恩重修，此本係民國初年抄本，粗藍布封皮，線裝，字跡工整，行間有紅筆圓圈斷句……日前，中國明史學會會長張顯清、常務副會長張德信、副會長林金樹、副秘書長高壽仙、中國社科院歷史所研究員欒成顯、湖南石門縣博物館館長龍西斌等相繼趕赴青城，經考證認定，這本家譜不是偽造，應是民國初年物品。專家們還認為，「李自成青城歸隱說」是對史學界的一大貢獻，尚需進一步查找實物加以考證。據對「李自成石門歸隱」說頗有研究的湖南石門博物館館長龍西斌說：《湖南省誌》、《石門縣誌》都有記載李自成死於石門，但湖南、湖北均未發現《李氏家譜》，在湖北九宮山被殺之人亦非李自成，而是其義子李延，所留劍上有「米脂李延劍」字樣，而順治三年至九年間(1646至1652)，皈依為僧的奉天玉大和尚李自成確不在石門夾山寺，是西出雲遊了，去了哪裡？這與有和尚找青城李斌的時間相吻合。
然而，「歸隱青城」說，最終需要有力證據。青城是否確有李自成墓？墓中可有其遺骨？可有所謂玉璽、寶劍、化緣缽三件寶物？這些懸念只有打開墳墓才能真相大白。
吳三桂放李自成一馬
《李氏家譜》是李斌於順治九年（1652年）所修，《家譜》中有一段令史學界聞所未聞而不可思議的李自成與降清明將吳三桂對話錄。是說李自成倉促西逃，清兵窮追不捨，李自成被吳三桂追趕至雲南羅公山下，兩軍皆疲。李、吳二人單人獨馬對話，李自成曰：仁兄速回京地，九龍正位無臣無主，大業在你，殺死愚弟何以足乎。言訖，三桂拘禮勒馬急回……如果真是如此，足見吳三桂亦算一世梟雄，其政治志向與李自成殊途同歸，叛降伊始便絕非甘做清人鷹犬，而是「殺敵邀功」以自保，心中另有更大「圖謀」。
起兵甘肅 滅亡明朝
史載，李自成生於1606年，曾在寧夏當驛卒，後因驛站撤消回家鄉陝西米脂縣務農。明崇禎元年(1628年)冬，因欠同鄉舉人艾詔高利貸被訟之米脂縣衙「械而遊於市」。李自成遂殺艾舉人及曾與人通姦的妻子，與侄兒李過於次年二月西奔河西甘州（張掖），收祿於甘州總兵楊肇基麾下參將王國營中。因李自成驍勇善戰，不久獲提升為把總。
驍勇善戰 號稱闖王
崇禎二年冬，清兵犯邊，朝廷急調西北各路兵馬進京勤王，李自成隨軍東進，行至金縣（今甘肅蘭州榆中），李自成部下找縣令索要欠餉而遭參將王國鞭笞，李自成遂手刃王國聚眾造反。《明季北略》、《小腆紀年》、《清史簡編》中均有記載。榆中起事後，李自成率部先後到甘肅臨洮、渭源、河州（臨夏）一帶活動，兵力擴至數萬人。其後投奔漢中起義軍王佐掛部，王受招降，改投起義軍張存孟部，張敗降，李自成又投奔明末十三家起義軍之一的高迎祥部，稱「闖將」。崇禎九年，高迎祥被俘遭戳，李自成受起義軍推舉為「闖王」。
崇禎十一年(1638年)，李自成率兵再返甘肅臨洮，從蘭州近郊轉攻金縣未克，便率軍至隴南山區。崇禎十六年(1643年)，李自成相繼佔領陝西全境及寧夏銀川，又西取蘭州和河西甘州等。崇禎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建大順政權，並於同年三月攻克北京，明亡。
歸宿越亂越易「隱」
作為一個叱卂風雲，推翻大明江山的農民起義軍領袖人物，史籍在李自成生死大事上無明確記載而留下伏筆。說到底，是清廷根本就不清楚突然消失的李自成到底死沒死，更不清楚是怎麼死的，死於何地。
於是，給後人留下了李自成歸宿的多種說法。有自殺說，他殺說，逃匿病死說，禪隱說等等，竟多達十幾種「版本」。目前較有影響的是通城說、通山說和石門說(見表)。三說皆事出有因，但均無鐵證而不具權威性。
史說眾多 無一確鑿
不過有一點倒是值得逆向思維：一個能量足以改朝換代的領袖人物，雖說失利而敗走，李自成絕非孤家寡人，生前子弟兵眾多，身後事當早有安排。歸宿眾說紛紜，「版本」混亂，當事人難道不是更安全、更易「隱」嗎？
據《李氏家譜》載，李斌父子三人曾於崇禎年間「闔家移於蘭州府皋蘭縣水北門口袋巷子，豐盛永官店住身，後往於彭義太宅內」。李斌父子為何此時離鄉背井，莫非在躲避株連之禍？後「順治三年十月間，條城（即今青城）商人錢得中將其父子三人帶至他家中，同居數月，四年二月間，自文（李斌之子）投奔錢州（乾州），此地有從兄自成積下金銀銅錢四庫，望切此事……」是時李自成已兵敗而銷聲匿跡，巧的是李斌父子不僅再次轉移，在一個非親非故的錢得中家同居數月，還讓自文奔陝西乾州李自成所積金銀銅錢而去！錢得中何許人也，李斌又何處得知乾州金銀？還有，順治四年十月(1647年)，李斌又央請錢得中商議在青城購置四院宅子，買價紋銀七百六十五𠕇，又買菜園水地一畝三分，畝價六十𠕇，兩筆田產共花八百四十三𠕇銀子。其時清廷開國伊始，四下兵荒馬亂，李斌卻在此時大肆置備田產有何用意？而此事又恰巧與「石門說」中李自成「西出雲遊」時間相暗合。
若是李氏族根係甘肅榆中青城無誤，而李自成起事在榆中(金縣)，晚年敗歸隱於青城也合乎落葉歸根常理。至於李自成這一支何時移至陝西榆林米脂縣，還是叔父李斌祖上兩支係陝西榆林遷至甘肅青城，李氏後人也是各執一詞。
李自成歸宿諸說
一. 通城說 兵敗退至湖北通城九宮山自縊身亡，一說為村民所殺
二. 通山說 由湖北通山奔赴江西，逃
至小月山牛脊嶺，為山民所殺
三. 石門說 逃至湖南石門縣夾山寺削
髮為僧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