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8] 破冰之旅的下一步

■劉銳紹　資深評論員

　立法會議員已經可以回內地交流，不應只把焦點放在「矛盾衝突」之上。事實上，過去根本不可能有這樣坐下來對話的機會，如今有了，不是很好嗎？所以，意見分歧不是新聞，能突破過去的框框，有不同意見也擺出來，這才是新的東西。

　二十五名民主派立法會議員隨團訪問珠三角後返港。總體而言，此行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所謂「預期的效果」，即不是一次就可以解決問題，消除歧見，當中還會有一些矛盾衝突，但只要雙方能夠恰如其分地恢復第一步的接觸，再醞釀下一次接觸的機會，那就不錯了。

分歧沒有掩蓋融和的主流趨勢

　所以，儘管在議員們與廣東省委書記張德江的座談會上出現了一些看起來唇槍舌劍的場面，但這些只是小火花，沒有掩蓋大家也要尋求融和的主流趨勢。其實，如果沒有一點火花，效果反而不美，因為這樣才能顯示真實而坦誠的一面。民主派的表態是不足為奇和早已透露的，而張德江說「話不投機」，甚至有一些慍色，也是在預期之中，甚至可能是事先設計的「指定動作」哩。既然都是意料中事，所以，這不能說是什麼碰撞、衝突，而是雙方都是按本身的原則和事先的準備辦事而已。

　再看深一點，其實雙方的表態都是有所節制的。即使「長毛」梁國雄穿了敏感字眼的T恤出席座談會，但後來在勸諭之下也披上外衣，顯示他也有分寸和政治智慧。張德江雖然語言嚴厲，但也點到即止，而不是窮追猛打。這就顯示了雙方都留有一手，不想破壞得來不易的融和氣氛，因為大家都不能輸掉民意。

　因此，我們應該把這種現象視為一個「各自表述的政治常態」就夠了，而不是只把焦點放在「矛盾衝突」之上。事實上，過去根本不可能有這樣坐下來對話的機會，如今有了，不是很好嗎？所以，意見分歧不是新聞，能突破過去的框框，有不同意見也擺出來，這才是新的東西。可以看到，雙方都提高了政治智慧，一方面讓政治張力繼續存在，因為這是客觀的現實，不能一下子改變，但大家又不去破壞這種張力的平衡，就像一杯滿滿的水，水面張力已超過杯面，但大家都不讓水滿溢出來。如果雙方能保持這種適可而止、留有餘地的處事方式，逐步拉近距離，相信日後的接觸將會更多。

　既然此行的成效不俗，那麼各有關方面不妨設計一下日後有什麼工作可做了。最簡單的一件事，就是內地官方或駐港官員在公開場合也可以跟民主派人士接觸，握手寒暄了。過去一段時候，在公開場合不接觸是一種政策分寸，因為氣候未成，但如今相信可以自然而然地改變上述政策，進一步創造融和氣氛了。

　其次，既然立法會議員已經可以回內地交流，那麼區議會議員就更不成問題了，而區議會中也有不少二、三線的民主派人士，他們也同樣需要了解國情。不久前，本來有一個區議會議員到清華大學的研討班，但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押後了。那麼，大可安排一些類似這次立法會議員訪問珠三角的活動，也讓區議員有交流的機會。

民主派感到了解國情的重要性

　還有，不少民主派人士現時也感到了解國情的重要性，跟不上自己就會變成「大鄉里」，所以，據聞民主黨已計劃舉行研討會或研討班，邀請各方人士，包括內地的專家學者，為他們介紹情況。但是，鑒於過去種種情況，內地的專家學者未能也未敢應約。既然今天的局面已有所鬆動，而這類民間的交流又不會傷及官方的原則，還可以作較開放的探索，有關方面不妨可以放開政策，甚至從旁協助安排，讓民間活動發揮更大的融和作用。

　總之，經過今次珠三角之行，雙方已初步摸到對方可接受的界線。而且，很明顯雙方的信心也有所提高，只要按部就班，早晚一定會水到渠成的。正是：細雨輕灑塵土淨，春風必渡玉門關。 (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