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4] 古為今鑑：朱元璋綜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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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孝陵神道

岳曉東

　據調查表明，影響成功人士健康的五大心理問題有焦慮、孤獨、憂鬱、感情煎熬、多疑偏執。這五大問題如心魔，個別出現已足以堪憂，一併出現必致人格分裂。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就是因這五大「心魔」作怪而成為暴君的。

為成就和皇權焦慮

　朱元璋自開創大明王朝後，就飽受兩種焦慮的煎熬：一是成就焦慮，一是皇位焦慮。作為前者，朱元璋自視甚高，立志建立一個空前公平和諧的社會，以求功蓋始皇，業比堯舜；作為後者，朱元璋雖貴為帝王，卻總是憂心忡忡，生怕臣子生異心，奪取他的朱明江山。朱元璋登位以來，一直致力於吏制和道德重建。至洪武十年，朱元璋一直試圖以「仁政」來達此目的。但在吏制上，特別是清除貪官污吏上，朱元璋屢受挫折感。由此他不再相信儒家的仁政學說，處理政事越來越隨心所欲，不講道理。此外，朱元璋的夢想是建立家天下的格局，將二十多個孩子分封到全國各地，並具兵權。但他十分耽心開國功臣們會篡奪自己的江山，對他們欲盡除之而後快。

　由於這兩種焦慮，朱元璋不斷產生無名煩惱與恐懼，身心健康備受困擾。史書記載，朱元璋時常夜不成眠，披衣觀天象，憂心天下四方的局勢變化。久而久之，朱元璋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症，在決策上日顯強迫性懷疑妄想，並剛愎自用。例如，浙江府學林元亮為人寫《謝增俸表》中有「作則重憲」之語，杭州府學教授徐一夔在賀表中有「光天之下，天生聖人，為世作則」之語，朱元璋竟認為「光天之下」是喻自己是禿僧，「作則」是喻自己做賊，下令將兩人處死。朱元璋對臣子的猜忌也到了神經質的地步。

殘忍處罰 泯滅尊嚴

　為消除成就焦慮和皇位焦慮給他帶來的煩惱，朱元璋採取了兩個做法：一是建立特務監控系統，二是嚴厲處罰屬下臣民。朱元璋設立錦衣衛情報機關，使特務遍佈全國，監視大臣們生活細小，直報朱元璋，以便隨時清肅他想剷除的臣子。在此當中，朱元璋開創了許多慘無人道的刑法，如凌遲、廷杖、梟示、族誅（一人犯罪，家族全殺）、刷洗、抽腸、剝皮、挑膝蓋、錫蛇遊等刑罰，其殘暴程度超過了歷代君王。特別是廷杖，上自宰相，下至平民，均可被罰，使人毫無做人的尊嚴！

　但這些做法並未使朱元璋心安神定，他還是不斷猜疑文臣們是否真心廉潔，武將們是否密謀逆反。最後朱元璋發現，大規模屠殺是建立威信和消滅敵手是最有效方法，由此他用冤獄的殘酷手段，一再製造屠殺事件，僅胡惟庸案和藍玉案，就殺人逾四萬。這本質上就是朱元璋的焦慮在作怪！

滿目都是假想敵

　朱元璋熱衷於屠殺臣民，這是減輕他心理壓力的一種病態做法。但這一做法給明朝的官制帶來許多前所未聞的怪事，如帶枷升堂，上朝如赴刑場等，使得大小官員都生活在高度恐懼中，不知所措。

　據說在上朝時，朱元璋是否下心大批殺人，很容易看出來。要是這天他撳玉帶在肚皮底下，便是大風暴的信號，准有大批官員被殺，滿朝官員都嚇得臉無人色，個個發抖；要是這一天他的玉帶高高帖在胸前，大概殺人就不會多。朝官按制度每天黎明就上朝，天不亮起身梳洗穿戴。在幾件大案發作以後，許多朝官在出門以前，就和妻子訣別，吩咐後事，要是居然活著回家，便闔家慶賀，算是又多活一天了。

　朱元璋熱衷殺人，這使他迅速變成一個極為孤獨的人，無人敢向他直言，身邊親人亦然。洪武二十六年，太子朱標故去，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朱標不堪忍受其父濫殺無辜而抑鬱致死。可悲的是，太子死後，朱元璋不思反省，卻更感焦躁、多疑、在有生之年又佈置了一次大屠殺，將傅友德、馮勝等幾個僅存的元勳宿將一併去除。

　到最後，無論滿朝文武，還是妻妾子女，都可以成為朱元璋的假想敵！

成功人士需調整心理

　甚麼是「朱元璋綜合症」，它指一個成功人不善調整心態，越是成功就越自卑，越有成功就越刻薄。換言之，不善處理成功的壓力和挑戰會使人出現種種的心理障礙，甚至是人格分裂。

　成功往往意味著更大的競爭和更多的焦慮。對此，人們要學會化壓力為動力，變危機為生機。否則，成功只會給人帶來更大的不安全感、更多的猜疑偏執和更嚴重的孤獨抑鬱。朱元璋的成功教訓在於：他在雙手空空，沿街化緣時尚有幾分自信，卻在掃平天下，一朝為皇時日感自卑。這是朱元璋本人的悲劇，也是大明王朝的悲劇！（「古今心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