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4] 豆棚閒話：將相難和

郭　建

　京劇《將相和》是一齣膾炙人口的傳統劇目，這個故事從《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演義而來，在各類舞台上活躍了上千年。

被君主玩弄於股掌

　不過歷史上實際的「將相和」實在是很稀有的事情。這是因為文武官僚的出身不同。武將不是出身行伍，就是貴族（王子王孫或者是功臣之後），武將總認為這個天下是自己打下來的，文官只不過是拿現成的好處。按著打天下、坐天下的「規矩」，他們都看不起文官。而文官也從來看不起武將，總認為這批老粗哪裡懂甚麼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只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尤其是歷代皇帝總是讓文臣武將在兩個不同的系統裡運行，惟恐文武連手，架空皇帝。打天下時自然依靠武將，打下天下後大封功臣也往往都是武將，明太祖朱元璋甚至專門在法律裡定一條文臣不得封公侯，最高只能封伯爵。但是到了統治穩定後，皇帝首先猜忌的也是武將，會玩弄「以文抑武」的把戲，逐漸把武將的任命、提升等人事權力收歸兵部，軍事後勤收歸戶部，到了後來總是把戰區的指揮權也交給文臣。

　由於這些原因，歷史上將相之間往往會爆發激烈的衝突。最著名的事例，是中唐時期的宰相張延賞與武將李晟的糾紛。

冤家易結不易解

　李晟是行伍出身的「中興功臣」，平定藩鎮叛亂有大功，封為「西平郡王」。張延賞是官僚世家出身，以精明強幹聞名，曾任洛陽留守，連續5年政績考核天下第一。這兩個都是能人，但是早先曾有過節：當年張延賞任劍南節度使，李晟率軍駐防當地，兩人關係就不太好。班師時李晟順便把成都的一個官妓高氏帶走，張延賞聽說後，派自己的衛隊把這個官妓搶了回來。李晟懷恨在心，以後當他收復京師而建立大功後，就彈劾已經當了宰相的張延賞。皇帝唐德宗也沒有辦法，只好先罷免了張延賞給李晟消氣。

　不久唐德宗親自設宴招待這對冤家，親自把盞勸酒，還拿出一匹錦緞分繫兩人，以示和解。李晟當場就表示不計前嫌，願意和張延賞結成兒女親家。可是張延賞不同意這門親事。李晟埋怨說：「我們武夫再有仇恨，杯酒之間就可以化解，而你們讀書人表面上客客氣氣，心裡仍然記恨。」

吐蕃設伏 和議告終

　不久張延賞重返相位。當時吐蕃表示願意和唐朝訂立和約，朝廷宰相以下的文官都願意接受，而李晟和一批邊防武將對吐蕃的誠意表示懷疑。唐德宗本人急於和吐蕃妥協，張延賞知道皇帝這個意思，就建議解除李晟兵權。於是決定拜李晟為有名無實的「太尉」。按照唐朝制度，冊封太尉應該是皇帝親臨，宰相宣讀冊命，副宰相讚唱。可是張延賞為了報復，居然不請皇帝出席，自己也不到場，只派了幾個尚書，敷衍了事走個形式。這深深刺痛了李晟及其一批功臣武將。到了正式和吐蕃簽約的時候，發現吐蕃在簽約地平涼川埋伏軍隊，試圖綁架唐朝官員。邊防軍緊急出動，和議以一場空忙告終。不久張延賞就病死了，否則這場將相惡鬥不知道到甚麼時候才能結束。（全文完）（官場雜談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