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3] 百家廊：早熟早慧煩惱多 放大圖片
張愛玲在上海的故居常德公寓
沈鴻鑫
前不久，在上海靜安寺附近的常德公寓門前，為紀念著名女作家張愛玲誕辰八十五周年而製作的紀念封首發式在這裡舉行。常德公寓原名愛林登公寓，在它的門楣上掛著「張愛玲故居」的牌子。眾多的集郵愛好者和上海市民紛紛排起長隊，請到場的名家簽名留念。此時，上海市民重又親切地念叨起張愛玲這位文壇奇女子的名字來。
出身名門 命途坎坷
張愛玲一九二○年出生於上海的張氏舊宅，一座民初樣式的洋房。兩歲時隨家搬至天津。張愛玲的祖父張佩綸，祖籍河北豐潤縣，清同治年間進士，授翰林院侍講，後升為伴隨光緒皇帝的日講起居注官。他為官清廉，敢於評議朝政，參奏權臣劣跡。一八八四年，法國入侵越南，並意圖進而侵華，張佩綸力主抗法，光緒派他為欽差到福建辦理海防事物。但是在抗戰中，因大敗而獲罪，被革職流放到東北。四年後刑滿歸來，受到李鴻章的青睞，張佩綸續娶了李鴻章的幼女李菊耦。所以，張愛玲是李鴻章的曾外孫女。
張愛玲的父親叫張廷重，到他手裡時，張氏門庭已經衰落，他則是一個遊手好閒的紈懓子弟。在父母的包辦下，張廷重與李鴻章遠房的外孫女黃逸梵結為伉儷。但是這樁婚姻很是不幸，黃逸梵受過新式教育，與封建遺少的張廷重格格不入。加上張廷重在外尋花問柳，娶妾別置，更引起她的不滿。她和張廷重的妹妹張茂淵倒十分投緣，於是兩人結伴去法國讀書。遊學回來後，張廷重與她曾經重修舊好過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協議離婚了。接著張廷重又娶了妻子，張愛玲的後母十分冷酷奸刁，令她受盡了折磨和虐待。張愛玲就生活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她的性格也因此變得沉默而孤僻。為了逃避可怕的家庭，她長期住在學校裡，或姑母張茂淵那裡。一九三九年，她更遠離上海，進了香港大學讀書。
婚戀多磨 飄泊海外
張愛玲的婚戀也不順遂。她從香港回滬後，一九四二年二月與胡蘭成有過一段戀愛的經歷。胡蘭成是個「才子」，浙江嵊縣人，先任職於教育界和報界，後從政，當了汪精衛政府《中華日報》總主筆，還擔任汪精衛的機要秘書、汪偽政府宣傳部次長、法制局局長，是有名的漢奸文人。
胡蘭成經女作家蘇青介紹結識了張愛玲。兩人頻繁的交往，使張愛玲這個缺少愛的少女墮入了愛河。他們於八月結婚，沒有舉行儀式，僅有婚書為證。但不久後，胡蘭成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使張愛玲非常傷心。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胡蘭成成為通緝犯。一九四七年，張愛玲與他絕交。
上海解放後，一九五○年在夏衍的關照下，張愛玲曾出席上海第一次文代會，後又參加兩個月的土改工作。但是張愛玲沒有選擇留在內地，一九五二年去了香港，一九五五年移居美國，從此飄泊於海外。一九五六年張愛玲結識了美國左翼作家賴雅，並與他在紐約結婚。在香港、美國，張愛玲繼續從事小說、劇本的創作和翻譯工作。一九六七年賴雅病逝，張愛玲孤身一人客居美國。一九九五年九月，張愛玲死於美國西洛杉磯的一個公寓裡，當鄰居發現時，她已辭世六、七天了。
與上海結下不解緣
張愛玲一九二○年出生於上海，兩歲時去天津，九歲時全家又遷到上海。從一九二九年到一九五二年，除去中間曾去香港讀書，張愛玲在上海居住了二十年之久。她與上海結下了不解的情緣。
張愛玲是一位早熟早慧的才女。她從小在家接受私塾教育，並開始閱讀通俗小說和古典名著《紅樓夢》等。七歲時她開始學寫小說，第一篇是寫一個家庭倫理悲劇故事；後來又寫過一篇烏托邦式的小說《快樂村》。
而她的文學活動真正開始也是在上海。她到上海後先後進了黃氏小學、聖瑪利亞女校（中學）。初中一年級時，她在校年刊《鳳藻》上第一次發表了短篇小說《不幸的她》。一九三九年，上海《西風》雜誌以「我的生活」為題舉行徵文比賽，張愛玲寫一篇散文《我的天才夢》，表達了自己早熟早慧的苦惱，獲得了第三名榮譽獎。
一九四二年因香港淪陷，就讀於香港大學的張愛玲回到上海。這時她母親已去了新加坡，父親家又不想去，於是住進了姑姑在靜安寺旁赫德路口的愛林登公寓六樓，也就是我在文章開頭說到的那座公寓。愛林登公寓建於一九三六年，高八層，平面呈凹形，兩翼向後，東立面兩側長條狀陽台同中部豎線條形成對比，頂部兩層退台收進，這是一座典型的裝飾藝術派風格的建築。從此，張愛玲與姑姑相依為命，也真正意義上開始了她的文學生涯。
畸形社會 畸形愛情
這一年，張愛玲就寫出了《沉香屑．第一爐香》、《沉香屑．第二爐香》等小說作品，這幾篇小說雖然寫香港的經歷，但完全是上海人眼光中的香港，因此也是寫給上海人看的。一九四三年春，張愛玲用紙包著《沉香屑》第一爐香、第二爐香兩篇稿子，登門拜訪了《紫羅蘭》雜誌主編周瘦鵑。周瘦鵑讀了非常讚賞，覺得小說寫出了香港畸形社會裡人的畸形情愛，寫出了這個看似繁華的都市裡的荒涼悲傷。不久就在《紫羅蘭》雜誌上推出，並在「編者話」裡予以推介。《紫羅蘭》出版當天，張愛玲特地邀請周瘦鵑到家裡作客，她和姑媽備了奶酪紅茶和西點招待，既是對前輩提攜之恩的感謝，也是對自己初登文壇的祝賀。就這樣，張愛玲憑著她那沉香屑的兩爐香走上了上海的文壇。
接著張愛玲又在柯靈主編的《萬象》雜誌上發表了《心經》、《琉璃瓦》等小說。《心經》以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寫一個戀父情結的故事；《琉璃瓦》則寫舅舅姚先生因坐吃山空，竟然把幾個女兒當作商品嫁給有錢闊佬，來解救家庭經濟危機。張愛玲還在蘇青主編的《天地》以及《雜誌》月刊等刊物上發表了小說《茉莉香片》、《傾城之戀》、《封鎖》及散文，並與女作家蘇青結為知己。這一時期，她還寫出了著名小說《金鎖記》。一九四四年八月，她的第一個小說集《傳奇》問世。（《文壇奇女子張愛玲》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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