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9] 「一國兩制」與「一水護田、兩山排闥」

　■宋小莊博士　法學專家

　從「一水」、「兩山」也不妨聯想到「一國兩制」。「一國兩制」下的香港特區，得到「一國」之繞護，得到「兩制」之送青。中央全力維護香港特區的高度自治，又送來CEPA和自由行等大禮，但願具有得天獨厚條件的香港特區勤掃多栽，地雖濕而無苔，花木多而豐美。

　《施政報告》結語上引北宋政治家王安石的兩句詩，觸發社會上的不同解釋。這也難怪，曾蔭權做財政司司長時，其財政預算案從不引詩，董建華的施政報告也從不引詩。現任行政長官曾蔭權第一份施政報告竟然引詩，難免引起猜測。

曾特首引詩描繪當下情況

　有人以為，此指香港有天時地利，千萬不可錯失良機。民建聯、民主黨則以南宋．朱熹《觀書有感二首》中：「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作為回應，希望政府多吸納政黨人士。有人則批評曾氏只懂引王荊公之詩句，卻不能借鑑他的改革，更遑論其氣魄度量，不能逾越殖民地之桎梏。還有人以為，此詩不利於政改。曾氏本人則表示，引詩只描繪當時的環境，表述香港社會情況，要珍惜現在。

　「詩無達詁」，各取所適，但也不宜牽強附會，還是考究全詩意趣、要旨、情懷為好。王臨川不但是北宋的大政治家，而且是唐宋八大家之一，又是知名的學者。嘉祐年間，曾向宋仁宗上萬言書，主張培養人才，變法求新，未被接納，以母喪去職。宋神宗即位後起用，官運亨通，主持變法，陸續頒行農田水利、青苗、均輸、保甲、募役、市易、保馬、方田等新法，史稱「王安石變法」。後因保守派反對，熙寧七年、九年曾兩度罷相。

王安石隱居有感而發

　「一水護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為王介甫名句，是作者第二度罷相退居江寧（今南京）半山園時作。原詩為七絕，是題在其鄰居楊德逢屋壁上的兩首詩之一，故詩題是《書湖陰先生壁二首》，湖陰先生即楊德逢，與退居江寧的王安石相鄰而居，互有往來，頗為融洽。

　原詩是：「茅檐長掃靜無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護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首兩句盛讚清幽的楊家庭院，因勤掃常潔，茅檐無苔，無處不淨（靜）。花草繁多豐美，分畦栽種，園藝整齊。後兩句則反映出，當詩人的目光從別致的庭院向外遠眺，感受到曲折環繞的溪水，呵護農田備至的情景，（「青」、「綠」皆作名詞解。）而遠處兩邊的山勢直奔村舍，向楊家呈送禮品。莫非是曾氏曾經擔任清掃大隊長，而香港特區又屢獲中央眷顧關照，而有此感悟。

　詩中的「護田」、「排闥」，皆用《漢書》典故。《漢書．西域傳序》：「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輸台、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此為「護田」的來處。闥是宮中小門，《漢書．樊噲傳》：「高帝嘗病，惡見人，臥禁中，詔戶者無得入群臣，噲乃排闥直入。樊噲性急，不理禁令，直闖入內晉見漢高帝。此是「排闥」的緣由。

「一國」繞護「兩制」送青

　王氏位高權重，但曾三起三落，明白隱士之心境。詩中稱頌湖陰先生作為隱士，人品高潔，富於生活情趣，常掃無苔，手栽花木，徜徉於山水之間，怡然自得。前兩句以事見人，後兩句以景述事，採用擬人手法，「一水」指護田的使者校尉，「兩山」則指屢立戰功而排闥的樊噲，山水有情，處處關合，既有自然景物的描繪，又有人生閱歷的體認，工細精嚴，對仗相宜，未嘗著力，天然渾成。

　從「一水」、「兩山」也不妨聯想到「一國兩制」。「一國兩制」下的香港特區，得到「一國」之繞護，得到「兩制」之送青。中央全力維護香港特區的高度自治，又送來CEPA和自由行等大禮，但願具有得天獨厚條件的香港特區勤掃多栽，地雖濕而無苔，花木多而豐美。 （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