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9] 重嵌行政機器 管治重新出發
■洪清田 資深評論員
曾蔭權的第一份施政報告,不迴避管理、管治和政治混雜在一起的困局,而是直接進入,把紓解管理、管治和政治混雜在一起的困局作為重點。這個主次、先後、輕重的次序(Priority)的選擇恰當,直接進入問題,「急市民所急」,但他又避重就輕,選擇較易的層面來突顯,老大難問題擱一邊。
曾蔭權第一份施政報告,平實針對一部分香港管治的操作性基本問題,重嵌行政機器,管治再出發,某一程度上挽回一些八年特區政府的殆勢,方向比較正確,但能不能從而慢慢重納現代社會管治和政治的正軌,尚待觀察。從良好願望出發,這可能是香港公民社會健康成長、管治再出發、展現一國兩制的新生機。
之前特區政府的施政報告,虛極虛,實極實,主導思想是中國傳統社會政治文化中的商人「唯經濟觀」,企圖以中國傳統社會的政治文化界定商人的「唯經濟觀」,以商人的「唯經濟觀」為中國傳統社會的政治文化服務。這是「前現代」的集體主義世界觀,由上而下單元單軌界定和推行,未進入現代社會的多元、開放、自由形態,沒有足夠的空間給社會大眾參與政策和決策。
求取動態平衡
特區政府承繼九七年前英人治港的一些做法,政策和決策按時按步驟諮詢,名義上給社會大眾參與,但常是「前現代」的粗放手法,先結後論,遊戲走過場,「政治遊戲」玩得不認真,太假。民間公民社會群起嘩然,每次政策和決策的諮詢,就那特定的課題的大眾討論不多,不深入,重點轉移到參與權和程序正義的爭鋒,政治掩沒實際課題。結果是社會大眾參與徒託空言。香港七八年累積的問題,是一個管理、管治和政治混雜在一起的困局。
曾蔭權不是像以前特區政府那樣把「前現代」的集體主義世界觀當作天經地義,替天行道似地由上而下單元單軌界定和推行,但也不是全盤接受現代公民社會的多元、開放、自由政治文化形態。他向「前現代」的政治文化形態傾斜,但不是一面倒,而是同時放眼望向現代公民社會的多元、開放、自由政治文化,在兩者之間往返擺動和奔走,保持EQ,求取動態平衡。觀念和心態上,他肯定雙方各有存在價值和意義,給雙方空間和利益回報(不同比例)。
玩好「符號互動論」
曾蔭權採用的是近四五十年來社會學上的「符號互動論」(Symbolic Interactional Theory),清楚自己的角色(Role)和地位(Status),在不均等、但基本認同的價值觀(Values)和規範(Norms)中來來往往,真假動作玩遊戲。「符號互動論」不像衝突論(Conflict Theory)那樣要在結構層面根本上改變現狀(Status Quo),也不如結構功能論(Structural Functionalism)那樣把現狀(Status Quo)近乎無條件合理化、神聖化和僵化,陷自己於被動。
「符號互動論」在衝突論和結構功能論之間,假定人際關係和政治互動是一場戲,大家平等,在規則中公平摶鬥,由規則決定勝負,除了共同承認的規則,不應考慮其他「度外」因素和力量,各方不得把場外因素和力量引進遊戲中;除非不加入這遊戲,一加入便要服膺共同的意義和規則,成敗心甘情願接受。符號互動論意識形態內涵比較鬆散隱蔽,不先驗假定現狀是非或可變不可變,但變或不變都是公正公平的,開放透明。它成敗最基本的因素是公認的公平遊戲規則,各方對等平等,賞罰公正和分明。
要玩好「符號互動論」的人際和政治互動遊戲,參與者(Participant)/玩者(Player)的第一個先決條件是了解這遊戲的玩法、規則和假定,以及其文化底蘊,不要背道而馳、倒行逆施;第二是本身體格和思緒健全,IQ、EQ和網絡兼備,活動能量夠。
成敗取決掌權者的水平和質素
曾蔭權正在重嵌整部行政機器,最上層是加添特首辦人手,改組行政會議,引入重量級人才,重專輕紅,舊的沒有改,平衡九七之後的失重,理論上提升權力核心的人選的質素和形象;中層是強化策略發展委員會,局長政策要先經「策發會」「充分討論」才能列入行政會議議程,授權財政司和政務司的部分調協功能,基層是設立政治委任的政務助理,把部分以前兩個市政局的功能移交區議會。
這是學英治的表面,恢復九七年前治港的一些做法的水平和文化相容度,最多是真正做到中體西用。以目前香港的實際情況,只要曾蔭權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保持自覺和清醒,控制住自己,應可以避免很多董建華的問題。但這只解決以前不足的問題,還不足以處理好現代社會的管治問題。不論結構和體制怎樣設計,成敗始終取決於當事掌權者個人的水平和質素。要處理好現代社會的管治問題,官民必須全面、深入了解現代社會的管治的客觀規律。這方面香港恐怕還未開始。 (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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