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1] 里思的理念

■張圭陽　資深傳媒人

　約翰．里思擔任BBC總裁歷時十五年，在三十年代把BBC的聲望推到一個高點，里思對公營廣播的理念，得到社會人士的認同，里思的種種論述，也高度概括成「里思的理念」Reithian Ideal。里思離開BBC已經六十多年，近年對BBC的一系列爭議及改革，也經常回到Reithian為起點。

　2003年美軍的坦克履帶，踐過伊拉克兩河之地，直闖巴格達的時候，坦克履帶，也踐過了「自由」的發源地。公元六千年前，人類歷史上最早出現的「自由」一詞，就是記錄在這片土地上。這片土地的居民，記下了領主免去他們交稅的責任，農民們沒有經濟上的桎梏，稱這種感覺為「自由」。「自由」的最原始的含義，就是免去對經濟的憂慮。

　里思與公營廣播

　過去兩個星期，香港報章廣泛報道特區政府即將要全面探討香港對公營廣播的需求，這當然是一件好事。香港地區上一次對廣播事業的檢討，已經是廿年前的事情了。二十年來，香港的廣播生態、傳播科技發生了極大的變動，也該是全面探討這一重要課題的時候了。

　說起公營廣播，免不了要提公營廣播的老大哥—英國廣播公司(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BBC)。

　提到BBC，又少不免要提到BBC的第一任總裁約翰．里思勳爵Lord John Reith對公營廣播的理念及執著。1922年底，由主要廣播器材商組成的BBC(British Broadcasting Company)開始廣播，1927年英國政府藉立法程序把私營性質的BBC轉化為公營廣播的BBC，把Company轉為Corporation，當中大力推動這個轉變的，就是私營時期的BBC總經理約翰．里思。

　里思說了些什麼？里思從一開始就認為，廣播的責任重大，不能交給謀利的商人獨力承擔。1924年，里思說：「我們經常說要給公眾最好的東西，意味著(廣播人)知道公眾需要什麼。(事實上)沒有人知道公眾想什麼，更沒有人知道公眾要什麼。……高估公眾的智能比低估公眾的智能好。」

里思的公營廣播理念

　1931年，里思說：「公營廣播是國家良知的一面鏡子，公眾賦予公營廣播一種信任，我們不要輕視這種信任。……公營廣播的品味低下，這個國家的品味會更加低下。」

　1949年約翰．里思在他的自傳Into the Wind一書中，再一次為公營廣播辯護，認為公營廣播要成功，需要有三個條件：一是公營廣播要承擔道義上的責任，二是要獨家經營，三是無需憂慮財務來源。

　今天重看里思的論述，有些是過時的，有些到了今天還是擲地有聲，例如公營廣播的重點在教育、在傳遞社會價值……。批評者說，里思對公營廣播的狂熱和執著，近乎對宗教的執著。也有論者說里思的父親是蘇格蘭長老會的教士，他把宗教的狂熱傳給了兒子，兒子又把對宗教的狂熱傳給了公營廣播的業者。

　六十多年過去，對里思的褒貶看來還要爭論下去，但是里思對傳媒如何能夠免除政治及商業利益的桎梏，獲取相對的「自由」的看法，是顛撲不易的，他的看法，與六千年前兩河之地人民的看法是一致的。(聯絡作者：kwaiyeung@gmail.com)（本欄每周五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