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0] 古典瞬間：東坡判案別具風采

陸茂清

　蘇東坡曾兩度在杭州任職，身為父母官的職責之一，是在大堂上審理案子。這位文學大家秉公執法，揚善懲惡，頗有「青天」口碑，更把舞文弄墨的「書生意氣」帶上公堂，堪稱風采特異的審案奇聞、文壇佳話，叫人津津樂道撫掌叫絕。

填詞作判書斬了然

　東坡在杭州任上交遊甚廣，且多以詩詞應酬。傳說他公堂審判時，也喜歡以詞為判詞，「落筆如風雨，息爭辯訟，頃刻完卷」。

　杭城有個和尚法名了然，此僧不守出家人本分，身入青門而心猶戀紅塵，暗中與妓女李秀奴勾搭上了。

　時不過三月，了然辛苦化緣積蓄的一點私房錢已分文不剩。

　秀奴見他囊中已空，不再理睬。了然仍迷戀不捨，好幾次尋去青樓，秀奴人面都不見。他心猶不甘，一天竟闖入秀奴房中，又遭秀奴拒絕。

　了然色膽包天，以武力脅逼施行強暴，秀奴破口大罵。了然又氣又恨，殺心頓起，將秀奴活活扼死。老鴇夫妻見狀，將他扭送衙門。

　東坡升堂究訊，了然知難以抵賴，供認不諱。可恨他非但不知悔，反而一副得意洋洋狀，顯露胳膊上刺的兩行字：

　但願生同極樂園，免教今世苦相思。

　東坡勃然大怒：「你這個禿驢，既忤佛旨，又違國法，且是執迷不悟，實屬不可救藥。刑法早有申明，殺人者償命，饒你不得了。」說罷提筆蘸墨，作「踏莎行」詞判決云：

　這個禿奴，修行忒煞，雲山頂上空持戒，一從迷戀玉樓人，鶉衣百結渾無奈。

　毒手傷人，花容粉碎，空空色色今何在？臂間刺道苦相思，這回還了相思債。

　判畢，下令將了然押赴市曹斬首正法，以儆傚尤。

書畫摺扇息爭訟

　嘉樂巷居民王阿福來太守衙門告狀，稱徐掌櫃借了他二萬文錢，到了約定的日期仍不歸還。因母親生病急需錢用，幾次上門催討不果，只得打官司了。

　蘇東坡著公差傳來徐掌櫃，徐掌櫃連稱「有罪」，向阿福賠不是後，說明情由：借錢墊本做摺扇賣，不料熱天晚來，又連續陰雨，扇子賣不出去，實在無錢還債。

　東坡暗暗思量：這兩個都是善良之輩，一個討債為老母看病，孝心可嘉；一個扇子積壓債務難償，有情可原。我何不以一技之長，助他倆一臂之力，為雙方各解燃眉之急？於是囑徐掌櫃回家取二十把摺扇來。

　扇子取到，東坡逐把攤開，龍飛鳳舞起來，或行書數字，或草書幾行；見有霉斑的，則畫作歲寒三友，霉斑特大的，潑灑成懸崖青松。

　不過半個多時辰，二十把摺扇書畫完畢，對徐掌櫃說：「拿去西湖邊上叫賣，每柄要價一千五百文。」又吩咐王阿福：「你隨他同去，當場取還借款。」

　這兩個將信將疑，腳下不動。東坡笑著說：「去吧去吧，包管頃刻賣完，三萬文入賬。」

　蘇東坡之名如雷貫耳，其墨跡被視為珍品，欲得不能，遊人中多有識貨的，見扇子上有他的字畫，爭相購買，二十把摺扇一搶而光。徐掌櫃還清借債外，還多一萬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