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3] 三大銀行家：息差收窄最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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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黃幗兒　陳嘉文　周紹基

　香港經濟自SARS後持續復甦，今年上半年更有過半數上市銀行盈利創出新高。在亮麗業績背後，三大銀行巨頭卻擔心下半年經濟情況不及上半年，貸款需求追不上經濟增長，而最令他們頭痛的問題是息差嚴重收窄。由於美息上升周期何時完結仍是未知之數，銀行界普遍對明年經濟展望較為審慎，更預期各類貸款，尤其是中小企貸款的壞帳率將會回升。

　匯豐銀行執行董事王冬勝、恆生銀行(0011)副董事長兼行政總裁柯清輝，以及工銀亞洲(0349)執行董事黃遠輝接受本報訪問時均指出，銀行界今年最大的挑戰是息差收窄問題。市場預期美國明年上半年仍會加息，王冬勝及黃遠輝均認為，明年銀行業經營環境將較今年更艱難。

　柯清輝則比較樂觀，認為明年若撇除禽流感因素，市場已預期利率將見頂，不明朗因素將減少，故經營情況將較穩定。不過，若計入禽流感因素，「所有計劃都唔駛諗」

王冬勝：息口升競爭烈

　「先易後難」是今年銀行經營環境的特色，王冬勝指出，年初時經營情況未算太艱難，但其後越來越難。他指出，今年息口自年中起迅速上升，加上業內競爭激烈及市場上貸款需求放緩，導致息差顯著收窄。

　金管局自今年「518任三招」以來，港銀追加過往落後於美息的利率，令銀行最優惠利率於短短半年內上升達2.5厘。金管局數據顯示，第三季零售銀行本地貸款下跌0.5%，是過去一年來首次下跌，其中批發及零售行業貸款跌幅更達4%。

黃遠輝：企業負擔大增

　美國今次加息周期是繼13次減息後，於去年中同樣是連續13次，每次0.25厘，但黃遠輝指出，對借貸者而言，現時息口對他們的影響與之前根本不同。他解釋稱，若利率由4厘減至1厘，借貸者的利息支出減少75%；相反，若利率由1厘加至4厘，他們的利息支出卻增加3倍，對部分企業的調整上將可能構成問題。

柯清輝：削弱財資業務

　利率上升除令貸款需求減少外，亦令銀行非利息收入業務收入受到影響。柯清輝表示，息口上升亦影響銀行的財富管理及財資部業務。過往利率低企時，保本基金已非常受市場歡迎，但息口上升同時令市場的口味出現變化，現時客戶對投資產品的要求亦更高，銀行銷售投資產品時將更困難。

　儘管今年上半年15家上市銀行中，有8家銀行中期盈利創新高，但同時亦有5家銀行出現盈利倒退。柯清輝指出，銀行上半年實質盈利其實沒有多大增長，因為不少銀行盈利數字因物業重估及準備金回撥而增加。不過，王冬勝認為，香港經濟仍然向好，銀行信貸質素不俗，加上內地明年經濟應仍有8.5%以上增長，香港銀行今年成績應仍不會太差。

美息若見頂前景將轉明

　柯清輝則認為，人民幣業務一向不是香港銀行的「重頭戲」，因為現時不能經營貸款，銀行亦需要經清算行將人民幣轉回內地，所以只會「照做」，不會加快推展人民幣業務。

　展望來年銀行業界情況，三位銀行家均認為，銀行業來年成績將最主要取決於美息何時見頂，若美國息口能夠見頂回落，經營前景將較明朗得多。

黃遠輝：加息難全轉嫁

　息差收窄及成本上升是銀行業今年最大的挑戰，銀行界認為，香港過去年多出現異常低息環境，令銀行息差嚴重受壓。其後利率回升雖令銀行收回部分失地，但激烈的競爭環境下，利率加幅難以全數轉嫁客戶，銀行改善息差情況停滯不前。同時，成本上漲亦減少銀行的盈利空間，其中銀行以高薪挽留人才是銀行成本顯著受壓的一大主因。

銀行息差未見大改善

　銀行界認為，當明年下半年利率回落時，銀行經營環境才可望顯著改善。黃遠輝指出，今年兩個主因令銀行息差收窄，其一是利率持續上升，銀行未能將所有加幅轉嫁消費者，其二是孳息曲線改變，長息與短息息差拉近所致。

　黃遠輝解釋稱，今年資金成本持續上升，但客戶未能全面承受有關利息升幅，令銀行存貸息差持續收窄。另方面，銀行利用長短息之間的差距來賺取息差。銀行一般會吸納較短期的存款，借出較長期的資金，賺取當中息差，但現時長短息只有數十點子差距，銀行所賺取的息差亦大幅收窄。

需更高成本挽留人才

　銀行經營業務時亦需要計算入其他成本。柯清輝指出，成本上調壓力亦是銀行今年的大挑戰。香港經濟好轉之下，就業市場明顯改善，表現較好的同事們薪酬方面的議價能力上升，銀行要以更高成本挽留人才。

　早前人力資源管理學會調查顯示，銀行業平均加薪幅度是2.5%，是眾多行業中排名第三加薪高的行業。以恆生銀行為例，該行今年上半年薪金及其他人事費用已達10.59億元，較去年同期增加8.9%。

前線人員搶手流失勁

　財經界人力資源諮詢委員會主席兼花旗銀行香港區行長陳子政早前曾指出，銀行界今年人才流失率較去年約10%為高，相信部分銀行「搶手」的前線人員流失率更超過20%至30%。由於人才緊張，加上近年經濟蓬勃，估計明年金融業加薪將較整體行業約2%至3%為高。

中小企壞帳率或回升

　銀行過去兩年信貸質素持續改善，不論是信用卡撇帳率、按揭貸款及企業貸款的壞帳情況均持續改善，但銀行界認為，銀行壞帳率將有可能回升，當中以中小企貸款的情況最顯著。以物業貸款為例，香港第三季負資產宗數便出現兩年來首次反彈，較第二季增加300多宗。

息升原料價漲負擔沉重

　王冬勝認為，息口上升的情況應延續至明年上半年，除了貸款需求會下降外，各類貸款的壞帳亦有可能回升，當中包括按揭貸款及中小企借貸等。

　黃遠輝認為，部分企業可能「頂唔順」加息之下的壓力，令不良貸款問題重現。中小企信貸質素除受息口上升因素影響外，亦因近年油價及金價齊升。他稱，今年油價及金價反覆上升，原油成本對製造業尤其重要，而黃金亦是錶廠的原料，各項原料成本上升將令中小企百上加斤。

貸款需求弱 存款滯銷

　銀行最主要業務是貸款業務，從借貸中賺取利息，而貸款的資金來源主要靠存戶存款，同時銀行需向存戶提供利息。銀行存貸利率的差距便是銀行息差。不過，香港自經歷金融風暴後，樓市泡沫爆破，經濟跌至谷底，由99年開始銀行為搶奪樓按市場，紛紛都下調樓按息率，由最優惠利率(P)加1厘，不斷降至目前P減2.5厘，埋下銀行近年息差嚴重收窄的伏線。

按息仍低難擴闊息差

　美國02年受911恐怖襲擊後，美國不斷減息，至03年中達40年最低，聯邦基金利率當時只有1厘，港息跟隨下調。此外，熱錢流入香港令港元銀根寬鬆，港元拆息長期低企於接近零水平。由於港銀不希望出現負利率，所以銀行在減無可減之下仍給予存戶0.001厘的超低息。貸款息率下跌但存款息不能再減，令銀行息差嚴重收窄。

　今年香港開始隨美加息，存款息率升至接近3厘，但市場借款意慾不高，加上同業競爭激烈，銀行未能將貸款利率同步立刻提高，對擴闊息差幫助不大。香港零售銀行息差由03年第三季約1.9%跌至今年第三季約1.66%。

存款勁增利息支出巨

　銀行界表示，樓按佔銀行貸款最大部分，即使優惠利率隨美息上調，樓按息率仍在約P減2.5厘，壓抑銀行息差擴闊距離；加上市場貸款需求未回升，銀行存款「滯銷」，令業界不敢大幅提高貸款息率。

　金管局資料顯示，港銀97年時貸款額高達41,220億元，但其後貸款額連年下跌，去年貸款總額只餘21,560億元，減幅接近一半，反映港銀貸款生意愈來愈萎縮。

　相反，97年時銀行客戶總存款僅27,100億元，但去年已升至38,660億元，增加42%，反映銀行需要負擔龐大的利息支出。

銀行諗「計」減成本

　銀行今年面對營運成本上升、息差收窄、撥備提高，作為商業機構，銀行需兼顧股東、僱員及存戶利益，透過徵收新收費及縮減分行數目以減低成本，卻引起大眾抨擊。銀行界人士預期，明年將陸續有銀行調高各項服務收費，但分行數目則趨向穩定。

料續調高服務收費

　中銀香港向小額支票存戶徵費一事引起軒然大波，在備受各方抨擊下，中銀最終要修訂支票戶口收費政策。銀行界人士預期，未來數月將陸續有銀行調高服務收費，特別是對小額戶口，更可能會收取服務費用以彌補成本支出。

分行數目將趨穩定

　近年網上理財大行其道，銀行分行數目不斷減少亦受大眾關心。根據金管局資料顯示，本港銀行分行數目由98年的1,511間，下跌至今年的1,230間，跌幅達18.6%。然而，銀行在檢討分行數目時會採用「可加可減」機制，表面上縮減了分行數目，實際上會改在其他地區開設分行。以渣打為例，該行早前關閉了旺角銀行中心分行，卻於同區雅蘭中心開設另一更大的分行。今年租金不斷上升，渣打選擇自置物業，在其分行中有7間為自置物業，以紓緩租金上升所帶來的壓力。

銀行分行數目

　年份　　香港銀行分行數目

　1998　　　　1,511

　2003　　　　1,294

　2005　　　　1,230

　年份　　自動櫃員機/存款機/支票機

　2002　　　　約3,360

　2003　　　　約3,490

　2004　　　　約3,580

　2005第二季　約3,680

　年份　　網上銀行戶口數目

　2002　　　　160萬

　2003　　　　220萬

　2004　　　　270萬

　資料來源：金管局及NCR

銀行家展望前景 王冬勝：

　■今年頭無咁艱難，其後越來越難，相信明年情況比今年更艱難。

銀行家展望前景 柯清輝：

　■成本升、貸款需求弱、息口升令今年經營環境充滿挑戰，明年應較穩定。

銀行家展望前景 黃遠輝：

　■高息環境加上油價、金價上升，部分中小企可能頂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