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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首位亞裔參議員利德蕙
文：曾家輝
香港大學剛舉行的第173屆學位頒授典禮，向6位傑出人士頒授名譽博士學位，大家可能對名譽文學博士衛奕信勳爵、名譽科學博士戴義安教授及梁智鴻醫生、名譽社會科學博士李國賢及吳敬璉教授都頗為認識，但對名譽法學博士利德蕙就不是很有印象。
不過，只要說到她的家族，大家的反應可能是：「噢，原來是她！」
利德蕙的父親是利銘澤，母親是黃瑤璧，祖父是利希慎，曾祖父是利良奕，而叔父有利孝和、利國偉、利榮達……
「噢，原來是她！」
港大向利德蕙頒授名譽法學博士學位，當然不是因為她的背景，而是要表揚她在香港及加拿大之間發揮的橋樑作用和對加拿大的貢獻，以及在推動人權、多元社會及性別平等工作上的努力。
她除了是首位獲任為加拿大國會參議員（Senate）的亞裔人士，還是多倫多大學校監、東亞銀行（加拿大）董事、Lee Tak Wai Holdings Limited主席……身兼企業家、作家、時裝設計家、歷史學家多個「title」，也是利氏家族第三位成員，更是第一個女性成員獲得港大的名譽博士學位。
「我當然覺得很高興，很光榮，但我是第三個拿學位的嗎？好像還有七叔都是（利銘澤和利國偉都是名譽法學博士，而利榮達是名譽社會科學博士，還有利孝和夫人陸雁群在04年被授予港大名譽院士），但我是第一個女性成員，的確是很興奮。」
不是女性主義者
「我後來看過族譜，才發現原來沒有記下女性的名字，只有男性，但我不是要闖出名堂，又或要讓家人刮目相看，才做那麼多工作，我不是大家所想像的那麼女性主義，我只是愛工作而已。」
「我從小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我在家中排第三，家人雖然沒有給我太大壓力，但我會自動自覺把所有事都辦好，性格使然，其他人覺得不可以的，我反而認為應該一試，不試又怎知可不可以成功，而且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利德蕙笑著說。
大家族沒有給她甚麼所謂的負擔或壓力，利德蕙說可能她是個女的，而且又不是最年長，學業成績又不錯，總之不會令家人擔心。
太勤力 太愛工作
不過，看過利德蕙的履歷表，立時覺得她太事業女性了，即使不是望族之女，也未免太勤力了。
「我就是不能停下來，很愛工作。我在81年開設自己的服務品牌Vivenne Poy Mode，98年被委任為加拿大國會參議員，當然我也要照顧家人，但我很enjoy。我做國會議員，每天都要見很多人，聽他們的問題，思考如何幫他們。我覺得可以就盡力幫，很多時候有人走過來多謝我，我也記不起究竟自己做了些甚麼。」利德蕙大笑起來。
「固然很多人說我是工作狂，但也有人說我有兩種性格，因為我一面很愛工作，不能停下來，但一面愛享受自己私人的時間，在家中看書、種花、游泳、設計、寫作，我有我做，老公有老公做。」
利德蕙能建立自己的服裝品牌，不是因為她愛追時髦，又或有多餘時間—最小的兒子還只是五歲時，她決定到Seneca College，修讀三年全日制的時裝藝術文憑課程。「我很愛設計，就連家裡的燈、傢俬，都是我自己設計的。」
理應認同亞洲移民的貢獻
利德蕙做國會議員前，已十分關心國家社會大事，上任後，就更留意加拿大的多元族裔文化政策。她認為，加拿大政府將每年二月定為黑人族裔月，以肯定黑人社群對國家社會的貢獻，但對亞洲移民的貢獻，卻沒有作出同樣的肯定。
「加拿大亞裔社群百多年來，對社會有重大的貢獻，特別是加拿大華人，由早年的鐵路華工到現在來的中國大陸及港台移民，不論在專業領域或投資上，對加拿大社會的貢獻有目共睹。我覺得應該得到政府的認同，加以表揚。我向議員遊說動議，爭取由聯邦政府頒令，將每年的五月定為『加拿大亞洲傳統月』（Asian Heritage Month in Canada）」。
她指出，「加拿大亞洲傳統月」並非要標榜加拿大華人的成就或貢獻，而是著眼於加拿大整體的亞裔社群，增進各族裔的和諧共處。這標誌了加籍亞裔社群從今之後，能真正在加拿大主流社會站起來。她又希望透過不同活動，增進交流認識，互相肯定各族裔獨特優秀的文化傳統背景，落實多元文化精神，促進社會和諧。
「在加拿大，很多移民找我幫，好像有人到加拿大多年，但家人仍然不能移民過去，只要我認為可以幫的就會幫，立即去問有關部門，跟進不同個案的進展，可能有很多人都會怕了我的堅持。」
學懂歷史 發掘家族真相
利德蕙不迴避談論自己的家族，因為她本身就對歷史很有興趣。2003年，她在多倫多大學完成了歷史哲學博士課程，而論文題目更是「Calling Canada Home: Canadian Law and Immigrant Chinese Women from South China and Hong Kong, 1860-1990」。
「我對自己的家族歷史也很有興趣，所以在95年推出了一本《A River Named Lee》，回顧家族在這二百年來的發展，在98年又推出了《Building Bridges: The Life and Times of Richard Charles Lee, Hong Kong, 1905-1983》，講自己的父親利銘澤。在出書之前，我花了很多時間及功夫，又跟不同利氏家族成員談話，找出我們家族的真正歷史。」
利德蕙最後說，她移民加拿大已有好幾十年時間，明白亞裔移民要面對的問題，不只是貧困，而是歷史、文化、種族的問題，是較深層的矛盾，不是一個人所能解決的。
也許就是那句話：中國人要幫中國人，難怪外國有那麼多「唐人街」啦！
為人處世 得父身教
雖說命運會受性格影響，但性格也會被環境改變，不知父親利銘澤怎麼教她呢？
「他沒有特別教我要怎樣做人，但我大概從他的行為習慣，領悟出一定的道理。好像他對工人、下屬很好，很有禮貌。」
「或者是很小就受到父親身教的影響，所以我的宗旨是你想別人如何對你，就要如何對人。或者是一種使命感，所以我很喜歡幫人。」
利氏家族的崛起
19世紀末，中英簽訂《展拓香港界址專條》，把新界租予英國政府，令香港人口增加三分之一，大大擴充勞動力，同期九廣鐵路通車，一條貫穿香港和廣東的命脈被打通，使香港最終成為遠東轉口貿易商埠。隨著貿易發展，不少移居香港的海外華僑和大陸商人，藉南北行或金山莊等貿易起家，再轉戰地產致富，利氏家族便是其中的代表。
利德蕙的曾祖父利良奕早年在家族廣東新會務農，後越洋到美國舊金山「掘金」。1896年回港開設南北行，專營成衣和布匹批發。20世紀初，在香港經營鴉片尚未算犯法，香港政府也設有鴉片專賣局。利良奕眼見有利可圖便轉往售賣鴉片，後來更取得澳門售賣鴉片的專利權，身家因此急速膨脹。
利良奕的次子，亦即利德蕙的祖父利希慎在美國出生和接受教育。17歲隨父返港，在皇仁書院畢業，後來協助父親經營鴉片生意，同時兼營船務、棉紗和地產。利良奕逝世後，利希慎繼承父業，並發揚光大。1923年利希慎創辦希慎置業，放棄鴉片貿易並進軍地產，先以380萬購入銅鑼灣鵝頭山（後改名利園山），其後大量購入附近的地皮發展地產，利舞台便是當時的傑作。
1928年4月利希慎在中環威靈頓街被槍手暗殺身亡，長子利銘澤（利德偉父親）聞訊後旋即從英國回港參與管理家族生意。二戰結束後，利銘澤、利孝和兄弟全面接管家族生意。利銘澤透過希慎置業大規模開闢利園山，先後建成波斯富街、利園山道、恩平道等街區的樓宇，以及利園酒店、希慎道一號、禮頓中心等物業。另外，利氏家族的投資還遍及貿易、酒店、銀行等，使利氏家族成為名副其實的銅鑼灣地產大王和赫赫有名的華資財團。
利銘澤曾任職約10家大公司的董事局主席或董事，並長期被港委任為立法局和行政局議員。他雖在英國接受教育，但自幼受中國傳統文化薰陶，立場親中，被譽為早期的愛國商人。1983年，利銘澤因心臟病發逝世，當時的中國領導人紛紛致唁電哀悼。
見證利家風雨的舞台
利希慎購入銅鑼灣鵝頭山一帶後，為方便其母親欣賞粵劇，便把其中部分土地建成利舞台。利舞台由一名法國工程師設計，以19世紀末法國和意大利式歌劇院的設計為藍本，但內部則輔以中式裝飾。室內的穹蒼圓頂上繪著飾以金箔的九條金龍，頂層雕有丹鳳朝陽，下層則為二龍爭珠。舞台還可360度旋轉，自動轉換佈景，是當時香港唯一有此設備的劇院。
利舞台於1925年開業後，即成為香港最豪華的劇院，數代香港知名演藝人都曾在此獻技。未有紅磡體育館前，利舞台已是歌手的聖地，羅文、鄧麗君、汪明荃、甄妮等都曾在利舞台舉辦演唱會。
利舞台在70年代的聲譽達到高峰，當時利孝和是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的創辦人、大股東兼主席，所以每年的香港小姐選舉都在利舞台舉行。利舞台一時衣香鬢影，冠蓋雲集，是全港市民的焦點所在。
80年代後，香港經濟起飛，地產熱潮再上高峰，利氏家族考慮經濟效率後，決定拆卸利舞台，改建成今日的利舞台廣場。91年羅文在此舉辦完告別演唱會後，利舞台從此化作塵土，昔日的光輝只留在一代人的記憶中。
名譽博士原來極有來頭
香港大學名譽博士學位是頒予對大學、本港社會或學術方面有傑出貢獻的人士，以及對社會及世界的思想、社群及文化方面有貢獻人士。
1916年12月14日，港大首屆學位頒授典禮在本部大樓大禮堂舉行（後正名為陸佑堂），司禮隊伍包括校董會、校務委員會和教務委員會的成員，以及其他重要教職員。除頒授名譽學位外，當日共有23名畢業生獲授學士學位，包括20名1916年畢業生，2名1915年畢業生及1名1914年畢業生。由1911年3月正式創校起計，唐馬斯醫生是港大首名畢業生，在1914年完成內外全科醫學士課程。
根據早年的港大日誌，學位頒授典禮是每年最盛大的活動，名譽學位及普通學位同場頒授。1961年港大慶祝金禧校慶，當年共舉行了5次學位頒授典禮，一共頒發了24個名譽學位，至今仍是一項驕人紀錄。
但自1957年起，鑑於畢業生人數日增，校方遂於春季為名譽畢業生安排特別典禮頒授學位，普通學位頒授典禮則於秋冬期間舉行。90年來，學位頒授典禮除安排在陸佑堂舉行外，亦多次在大會堂、伊利沙白體育館、香港大球場及香港體育館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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