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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1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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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提交一份人性的標本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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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個寡婦》 嚴歌苓著 作家出版社

王向東

 明明膽子大到無邊,偏稱「沒膽」;活靈活現一個人,不過率直莽撞一些 ,偏叫「生坯子」。旅美作家嚴歌苓的長篇新作《第九個寡婦》的主人公王葡萄就是這樣一個沒膽的生坯子:日本鬼子擋道,她頗不耐煩地斷喝一聲:「俺回家做飯呢!」「國軍」端她一口鍋,她手掂一根頂門槓,「不擱下鍋,我夯死他!」生命中最精彩的華章當然數將被政府當作「惡霸地主」槍斃卻僥倖逃生的公公一藏幾十年這樁傳奇了。卻也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煎熬焦苦。這幾十年,年輕水靈的葡萄變成了「葡萄大娘」,人卻還是那個人,眼睛還是那雙眼睛,該開的花、該結的果,因了過程的曲折坎坷,反倒更加葳蕤茂盛、飽滿豐碩。

 又不僅僅是沒膽。葡萄心中其實支著一面篩子,新名詞、新概念、廣闊天地、沸騰的生活,統統從網眼裡漏了出去,剩下千金不換的一條:聽命內心。而內心發出的指令出人意料地簡單直白:「像對待人那樣對待人,像對待畜生那樣對待畜生」,沒有任何引申、轉義。所以,她成了陪襯的第九個寡婦,有別於犧牲丈夫救八路軍戰士的八位「英雄寡婦」;她不跟風不勢利,再怎樣天花亂墜的噱頭都休想騙她;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窩藏罪犯」就像一日三餐般稀鬆平常;她一次一次投入地愛,卻從不丟失自己。當然,是人總有點小貪婪、小自私。偷莊稼她一樣偷,不過技巧更高明;訛人她照樣訛,如果事出有因。事情一旦過去,也便一風吹過,煙消雲散,清爽利落。

 讀《第九個寡婦》,我驚異地發現:舉國皆狂的年代,一個農婦醒著。這個醒卻又不是屈原悲涼落寞的醒,也不是志士仁人熱烈勇敢的醒 ,更不是小市民精明算計的醒。這個醒是透徹,是人與生俱來的「樸」與「真」,只不過我們中的大多數在「成長」的路途上, 以革命的名義,或者以環境為借口,把它當包袱甩了,等到經歷大災大難、大是大非,才重新發現其價值,再歷盡艱辛撿拾回來珍藏愛惜;而葡萄一把攥牢了就從未丟失。你看她那雙渾頑未開的眼睛:「是膽大妄為的一雙眼睛。又厲害又溫柔,卻是不知有恨的。這雙眼睛最多六歲,對人間事似懂非懂,但對事事都有好有惡」。

 嚴歌苓把這個傳奇女人命名為「葡萄」,傳達著作者的讚賞與敬意:葡萄,薄薄一層鮮艷晶亮的皮,飽蓄著生命的汁水,經絡貫通,元氣豐沛。評論家給這個女人隆重地奉上了一頂桂冠,叫「地母」,傾情闡發這個形象的寬厚、慈悲、仁愛。我倒寧願稱之為「人」,純粹的人,不摻假不作偽的真正的人。與其說葡萄身上散發的是神的氣息,毋寧說是與人的尊嚴和理智相配稱的「人」的馨香。不過,這粒鮮亮的葡萄反襯得一幕幕人間醜劇更加慘不忍睹了。而人性之惡,說到底並非中國的專利。你聽一聽君特.格拉斯奮筆擂響的《鐵皮鼓》,你看一看米蘭.昆德拉冷峻挑開捷克的內傷—毫無特操、見風使舵、苦人也自苦的庸眾塞滿了世界的每個角落。嚴歌苓用她卓越的書寫,展現了一份關於人性的完全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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