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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純初（左）向女秘書發的譴責郵件被放上網，萬人爭傳。李東波 攝
李曉楓
EMC大中華區總裁陸純初和他的女秘書瑞貝卡因工作瑣事發生激烈爭吵，兩個人的信件來往被女秘書轉發到EMC中國各分支機構，繼而擴大到各著名IT和電子類公司在中國的分部。
郵件被轉發出EMC後不久，陸純初就更換了秘書，瑞貝卡也離開了公司。但是，兩個人的郵件來往通過不斷擴大的轉發成了連鎖郵件，影響範圍之廣，已足以引起人們對外企外方高管與本地員工由不同文化背景引發的對職業操守的不同認知的討論。
確認無事 方可離開
先看一下爭執雙方的文化背景。
老闆，陸純初，新加坡人。受教育地：新加坡。雖然在IT行業有二十餘年的工作經驗，但是，只是自二○○二年擔任甲骨文大中華區總裁開始，才真正以老闆的身份與中國本地僱員接觸。
女秘書：胡蕊，英文名瑞貝卡，中國人。受教育地：中國。
再看一下事件的發生。
時間：一個星期五的晚上。
老闆陸純初返回辦公室取東西，被鎖在門外，聯繫秘書未果，於凌晨發郵件譴責女秘書，遭到女秘書措辭強硬的反彈，並將此郵件同時抄送給公司中國區域的全體員工。
再看一下郵件轉發過程中中國本地僱員們的評論。
「好拽啊！」「牛逼！」「強！」「She is my hero!」
看客們的反應不能不說流露出中國本地僱員與外方老闆的對立。各論壇網站的跟帖，也普遍認為老闆的要求無理，公司規則的霸道。僱員的犬儒人格中隱藏著集體性的鬱悶和因此事件而得到的宣洩和集體狂歡。
反映中外文化差異
不知為甚麼，我在看網絡關於此事件的報道時，剛看了一個開頭，一個念頭馬上跳到了腦海裡：這個老闆好像新加坡人哦！很不幸，這個猜測迅速地被文章證明了！
我曾經在新加坡工作數年，見識了數位女秘書。她們確實自覺自願並認為天經地義地做到像這個事件中的老闆要求的那樣：「無論是午餐時段還是晚上下班後，你要跟你服務的每一名經理都確認無事後才能離開辦公室」。對秘書的這一基本要求，在新加坡的公司中，是一個被普遍認知的秘書職業規範。比如說老闆在星期五下午外出，直到過了下班時間才返回辦公室取東西回家，秘書一定要等到老闆回辦公室才可以離開，或者至少要在離開之前給老闆打電話確認不需等待才可以離開。我曾經任職的一個公司，老闆每天要和歐洲聯繫，因此他經常中午到辦公室，晚上八點以後才離開公司。而他的女秘書，則在每天早上和公司其他員工一樣八點半上班，但要等到晚上老闆走後才離開。我曾經為她的超時工作表示憤憤不平。而她，僅是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子，卻向我表示了對職業操守的理解和通過與老闆的良好溝通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疏於溝通 惹來反彈
一個重要因素是溝通。其實，這個「確認無事」並不難做到，老闆在，可以當面確認，如果老闆外出，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勤於溝通，這是一個秘書必須具備的素質。我判斷這個「最牛女秘書」是個疏於與老闆溝通的人，這一點在老闆的譴責信中可以找到根據：「我曾告訴過你，想東西、做事情不要想當然！I just told you not to assume or take things for granted」。這句話很明顯地表示了老闆對女秘書以前靠猜想和自以為是來判斷和處理事情，缺少溝通的不滿。可是，這個秘書小姐卻錯過了這個重要信息，而把著眼點放在了「確認無事，方可離開」這個要求上，她覺得過分，侵佔了她的私人時間。
從高管秘書這個職位來說，恐怕不能認為這個要求過分。一般來說判斷是否過分的爭執點，應該是這個職位所提供的薪水和報酬。如果女秘書認為工作要求與她所得薪酬不相配，她可以要求加薪或辭去工作，而不應該採取如事件中的過度反應。
誠然，疏於溝通是這個事件的直接原因，也是當事人在這個問題上雞同鴨講的訴求。但是，造成女秘書如此強烈反彈的原因則要歸結於文化背景。
「職業革命」一夜成名
與新加坡一樣，這種職業規範在香港、台灣的華人社會被無可置疑地接受。可是，為甚麼這個基本規範到了內地，就變成無理要求、霸道規則呢？在我看來，這多半來源於內地長期以來的「革命精神」教育。
「革命精神」在亞洲的國家裡表現得最熱烈的是韓國。他們的革命精神大到示威遊行罷免總統，小到女學生領袖把頭髮剃成禿瓢來反對女子大學的奢靡之風。但是，他們依然墨守「父慈子孝，兄良弟悌，長幼有序」的規範，在家庭、職場和社會保持著純樸的民風和秩序，把自己的各種角色扮演好。
相比之下，我們的革命精神有失偏頗，很多時候用在了錯誤的地方卻不知不覺。我們的課本一直宣揚五四青年的革命造反精神。解放後特別是文革中一面繼承了這種革命精神，一面又宣揚社會主義人人平等以及主人翁教育，應該提倡的秩序和社會規範也連同痼疾一同破除，倒洗澡水連同孩子一同潑了出去。至於如何做個好公民，敬業精神和職業道德，連現在的教育都沒有彌補這個缺口。
不要讓「革命精神」成為一切反叛和懶惰行為的借口，這也許是我們今天對革命精神最應該提醒的。
「最牛女秘書」事件，始於溝通不善，造成老闆不滿，發信譴責；而秘書小姐解決的方法著實牛！依然懶得跟你溝通，我發一封信告訴全公司，把事件搞大，出一口惡氣！秘書小姐「革命」的衝動使她一夜之間成了網絡名人，她因此也得到了懲罰，到目前為止，沒一家公司敢僱用她。
反思：
1、「最牛女秘書」事件與外企文化有什麼關係？
2、女秘書面對譴責電郵時，有什麼更好的處理方法？
明天探討：白宮的歡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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