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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爭搶生意，一些民工不惜以暴力手段維護地盤。路透社
陳韻婷
「三十農民工討薪疑遭槍擊 包工頭僱兇打傷七人」……
「三十歲打工仔討薪遭毆後當街自焚 搶救無效死亡」……
「民工拎汽油桶討薪釀火災 造成一死三傷被判刑」……
一宗宗與民工相關的新聞，揭開了一幕幕教人心酸的異地謀生悲劇，城市的富庶引發了民工遠赴城市打拚的淘金夢，城市太繁華、太現代，到城市打拚的故事多不勝數，真能致富的又有多少？民工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中浮沉，「床前無被鋪」，他們要改變，要改造自己，於是，其中一部分人從昔日被欠薪的一群，變身為城市中人見人怕的惡霸，從此他們有了特殊的身份與地位 ——「外來幫」，看似在異地「開天闢地」，但實際上是「腳下無淨土」，走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抱團」取暖 團結同鄉
據了解，各地湧現的外來幫如「湖南幫」、「四川幫」等，並非一開始就如洪水猛獸，其實都是從老鄉性質的小團伙演變而來的。他們本來是社會中的弱勢社群，收入不穩定，生活水平低下，加上有關當局的管理與監察不足，受僱主剝削但有怨無路訴，為了生存，他們開始尋求一種保護，一種以爭取共同利益的同鄉聯盟應運而生，而「抱團」就是他們在異地尋找共鳴與互相取暖的方式。
內地有報道指，全國每年的欠薪金額竟達數以百億計！單是晉江市一地就有不少企業以年底結算工資的方法拖欠民工工資，平時每月只發一百到三百元的「生活費」，而到了年底，每每會因業績不理想而繼續拖欠；其次，由於企業有淡季、旺季，導致間歇性的停產停工，最基本的生活費與工資都停發，這些不穩定因素造成民工在異地失業、待業，他們只好與同鄉相依唯命，同住同吃；此外，屢發的工傷事故更令他們要團結起來。近年積極開發工業的深圳、東莞等地，平均每年錄得的工傷事故就多達一萬多宗，而不少工人因缺乏資金打官司，就找人幫忙擺平「私了」。
白變黑源於社會不公
從投訴無門、忍辱偷生到自強互助、為非作歹，生命可以被不公平之火吞噬，亦可以因怨恨之火而點燃出一條不同的路。於是，這些從弱勢走到強勢的外來幫有幾個特點：
一、以同鄉為主，人數眾多：由於外來幫主要是吸收同鄉作會員，故人數多而具有一定的團結性。他們以「維權」為名，收保護費為實，收取來自同鄉在當地開辦的餐館、娛樂場所的保護費，替他們擺平一切事情。就如有傳媒發現在廣東的嘉華酒店門前等客的出租車司機全帶湖南口音，原來當地主要由湖南幫控制。據一位湯姓司機表示，如今在鎮裡的娛樂城看場子的湖南幫老大「飛哥」就來自湖南茶陵縣，手下就有五六十個同鄉。「有一次，我們因為和外省司機爭地盤發生糾紛，就請『飛哥』派人來擺平，後來司機們每人出一百元，請他們吃飯來答謝。」按他的話說，是有三個理由：
１、他們認為公安管不住這類事情；
２、如果他們報警讓公安管，黑社會就會來報復；
３、請幫會來管，因黑白兩道都通，有他們罩著，爛仔不來鬧事，派出所也不來查。
二、糾結無業遊民營私：在深圳市南山區一些被稱為「黑衣人」的特殊群體，會在生意糾紛、物業管理分歧、債務清欠追收等事上插手，其特色為「穿黑衣服，理小平頭，聽從指揮，統一行動」。有消息人士指，外地來深圳找不到工作的遊民、閒人，被僱後換上「黑衣」即可上陣，每次可有五十元到一百元的「出場費」。他們不再限於為同鄉出頭，而成了一門「黑道專業」，為錢而幹。
三、勢力擴增建黑色產業：各種假冒和仿冒的「名牌電器」近年不斷在深圳寶安大量生產湧現，托運業主要是東北人經營，而部分托運公司更組織了地下幫會，爭地盤，押運貨物。其中，壟斷式的經營手法，更令當地市民敢怒不敢言。有消息指在寶安區沙井鎮上星村，廣西幫壟斷了村內的煤氣供應生意，由他們控制的「上星煤氣站」提供的煤氣，每瓶比市面價高出三至五元，並以暴力手段阻止鄰村的人送煤氣到上星村來。除收取保護費外，沙井鎮的一些「外來幫」還會在小賣部設置老虎機，公然進行賭博。此外，寶安區沙井鎮亦出現一些由外來幫主持的娛樂城，長期進行售賣搖頭丸、控制三陪女賣淫等非法勾當，牟取暴利。這些外來幫能做到黑白通吃，是因為與本地黑惡勢力勾結在一起，甚至跟當地有的基層幹部、派出所、治安隊隊員都有密切關係。
事實上，當地方的流動人口在管理存在灰色地帶，就易於促成外來幫為患的問題。舉例來說，由各外省跑到城市從事建築、裝修、修路等行業的流動人口多沒有勞動合約，數目龐大，實在難以監管，加上他們多三五成群，由管工帶領，有活一起幹，有空一起打牌、喝酒，正所謂「同撈同煲」，一旦被壞分子利用，這些從外地到城市謀生的流動人口就自動成為一幫犯罪組織，據說，東莞市的刑事案件中，達九成七的犯案者都是流動人口。而且外來幫各有分派，就如在東莞市厚街鎮，則以來自湖南、安徽、四川、湖北等地的「外來幫」最為活躍。有專家分析，要消滅外來幫這種日積月累的惡勢力，關鍵在於改善對外來人口的管理模式，消除管理上的空白和灰色地帶；同時，還要加強對弱勢群體的保障，保護外來民工的既有合法權益，才是治本之策。
反思：
1、民工變成「外來幫」、「黑衣人」的情況是否可避免？
2、政府可以怎樣安置與保障外來的流動人口？
明天探討：《赴場走穴》的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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