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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7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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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娟醉心公益退而不休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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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張慧燊

 久違了的燦爛笑顏、久違了的真摯對話、久違了的李麗娟。放下沉重官銜,前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李麗娟換上更多的公職,忙碌程度不下於退休前,每日行程日誌被密密麻麻的公益活動和進修課程填滿,但她內心仍感寫意自在,「退而不休(退休後)開始,日日見好朋友,做自己想做的事,唔覺倦。」這種退而不休的生活態度,為她不平凡的人生綻放更多璀璨異彩。

 卸下官職將近一年的李麗娟,以一身輕便服飾在本報「名人會客室」露面,笑意盈盈地說:「我今天穿得好簡單」。當然,對比退休前「花蝴蝶」的打扮,眼前的李麗娟確實是「平民」了一點,身形亦明顯瘦了一圈,但卻比退休前更令人感親切,而且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份祥和,是一種淡薄名利,尋回自我的輕鬆自在和豁達。她說:「以前做民政工作養成的習慣,我現在仍保留著,好似我每日都會好早起身,聽8點鐘的時事節目和新聞,以前我聽完之後會好緊張打電話畀何志平匯報,讓他知道熱門話題,但現在不用了,哈哈哈!」她洋洋自得地,一副笑看風雲的樣子。

把握生命 助有需要的人

 或許退休僅是一個階段,讓急速的步伐放緩下來,靜聽社會上更多平日少人留意的呼喚。事實上,退休後的李麗娟並沒有與社會脫節,反而更真切地走進人群之中,與不同階層的市民同歡同憂。她自言:「現在的時間更加不夠用,比以前還要忙。」公益事務幾乎佔據了整個退休生活,行程表上填得密密麻麻,不是公益金,便是健康快車、苗圃行動、奧運賽馬術之友,以至沙士孤雛和八仙嶺山火生還學生,均令李麗娟忙得不可開交,六成時間也花在公益事務上。

內心滿足 勝有形財富

 「其實這段日子有好多私人公司找我(招攬加入),但我都拒絕了。我諗,現階段的時間不應該用作賺錢,再賺幾多都沒意思的,時間應該用在自己、下一代和社會上有需要的人。」相信李麗娟目前的內心富足,勝過無數的有形財富,「我講你知,做義工一定有好多人找你幫手,這種忙我是開心的,好enjoy(享受),我根本是一個好鍾意同人在一起互動和分享的人,從中一定可以學到更多。」

 施比受更有福,施與受根本是一個互動過程,哪怕是來自草根的受助青年,也令李麗娟得到新的啟發,獲益良多。以八仙嶺山火生還學生張潤衡為例,起初是李麗娟扶起他振作起來重過新生活,到了後來。則是衡仔無比的生命鬥志,反過來鼓勵李麗娟面對多次重大手術,和婚姻失敗的打擊。

互勉互勵 施比受更有福

 在這沉痛日子裡,助她再站起來的還有許許多多的好朋友和一次千禧創舉。憶述起2000年離婚初期,好友兼香港青年協會總幹事王b鳴「逼令」意志消沉的李麗娟,率領500名香港青年到北京長城進行「千禧龍騰」活動,「那時我曾經想過不出席的,但王b鳴好堅決地叫我一定要去,她說:『唔開心就要找點有意義的事做』。」於是李麗娟便架著黑色眼鏡遮掩淚眼出席活動,在長城腳下舞動金龍,宏揚中國文化。果然這次「散心」真的奏效,對人生充滿美好憧憬的單純的年青人,令她重拾人間溫暖,「開心唔開心,他們都會同我傾,有時攬著我,好真摯的感情!所以,失意的時候一定不要讓自己孤獨,一定要同大班人在一起,情緒就會變得開朗。」

有求必應 號召力非凡

 此事再次印證了「助人為快樂之本」的道理,快樂鑰匙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便可掌握快樂。事實上,李麗娟助人從不「揀擇」,只要受助人數多、有益下一代、弘揚國家文化的公益事務,她一律來者不拒,出錢又出力地襄助。由於「眾人媽打」的印象太深得民心,每次她出手,號召力都非同凡響。在許多人眼中,這位全職義工稱得上「無私偉大」,但她卻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唔好話我偉大,我只係為自己和下一代積福。」

憶「手袋黨」只為爭男女平等

 七、八十年代,香港官壇冒起了「手袋黨」,李麗娟每談起這段「姊姊妹妹站起來」的歲月也不禁雀躍起來,她說:「這是個嚴肅的組織,不談風花雪月,不打牌聯誼,只講男女平等」。

當年女性被視次等員工

 香港七、八十年代男女平等的意識較薄弱,政府以至企業的用人政策理所當然地將女性視為次等員工,待遇與福利跟男性差一大截,李麗娟說:「我70年代在政府工作,收75折人工,福利就收6折,當然覺得不公平。」於是一眾女公務員便團結起來,於78年組成全港唯一的「女性高級公務員協會」,爭取平等待遇的權利。

極力爭取男女同工同酬

 當時的港督麥理浩和布政司姬達認同男女待遇平等,然而財政司夏鼎基卻不願「大放水喉」,認為會對財政構成壓力。「我當時跟麥理浩做私人秘書,陳方安生跟姬達,黃錢其濂跟夏鼎基,於是我們就在這幾位上司面前『日鵝夜鵝』。」

 與她們同一陣線的麥理浩一直在等待時機成熟,「結果,聽聞麥理浩趁夏鼎基放假,便大筆一揮(在文件)劃上M字(麥理浩名字的縮寫)」。公務員男女平等,便由麥理浩的這個M字開始,更帶動私人機構紛紛仿效,「當時有許多私營機構的女職員都請我食飯,問我們點推翻舊制,我都因此呃了好多餐。」

官場贏得「眾人媽打」美譽

 在官壇打滾34年,當中的點點滴滴,李麗娟刻骨銘心,「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亦是唯一一份工作,我可以為民請命,還有錢收,多好的工作!不過,你猜猜我細個想長大後做甚麼?」李麗娟眼裡閃過絲絲幼氣,「我憧憬做一個揹著孩童的家庭主婦!」雖然最終她未能如願,但在官場的日子卻為她贏得「眾人媽打」的美譽,肩上揹著多不勝數的沙士孤雛、八仙嶺生還學生、無依靠的小童……

訪美深造 「錢七」奇緣

 「終身學習,目標為本」。李麗娟早在數十年前已洞悉這八字真言,加入政府後曾兩度出外深造,並因此與特首曾蔭權、政務司長許仕仁、駐世貿組織常設代表苗學禮結下淵源。能把這4名叱炊@時的高官繫在一起的「紅線」,原來是一輛其貌不揚的「錢七」(舊房車)。

 學習,某種程度上左右了李麗娟的一生。那個時代男公務員出國進修相當普遍,女公務員卻鮮有此機會,故加入政府後,李麗娟便積極爭取,終於得到政府保送到美國哈佛大學唸書,成為首位獲此厚待的女公務員。

赴美進修 享用高官舊車

 為省經費,她的行裝很簡單,許多用品也是二手,甚至四、五、六手,「打字機已轉手過幾次,在美國的座駕卻大有來頭。原來它的第一任主人正是曾蔭權、之後轉手給許仕仁、苗學禮,我已經是第四手了。」這輛有幸為4位港府高官服務的「錢七」,款式早已落伍,機件殘舊,卻記載了當年一群風華正茂的香港公務員客居海外,孜孜求學的歲月。

為盡母責 攜同子女陪讀

 挑燈夜讀的日子,李麗娟至今仍歷歷在目。那時候,她為了盡母親責任,帶同一對年幼子女和傭人到美國去,方便照顧。「其他男公務員到外國讀書,有老婆幫他們打字煮飯;我進修要自己打字、煮飯、照顧小朋友……」夜闌人靜,獨對課本之際,她往往會想到自己小時候做一個家庭主婦的夢想苦笑著問自己:「點解會咁?為何不在香港舒舒服服過日子?要到美國來捱通宵?」

 當然,這也不過是她的是誨氣話,情緒發洩過後她又埋首學習,更何況所修讀的科目,正對自己的興趣,「當時我讀的是中國近代史,那時正藉84年,中英討論聯合聲明的時候。這次深造啟蒙了我對國家的認識,令我更了解中國歷史,看清了自己的路向。」畢業後,李麗娟帶著哈佛大學頒發的名譽證書回港,傾力籌備香港回歸,而且一直進修不斷,學習至今。「我還在讀書,報讀更多課程,唯一條件是不用考試。」

唔「托」上司 見錯必諫

 「上司唔係用來托的,是用來駁的;下屬不是用來踢的,是用來錫的」,曾跟隨十多位高官、司長工作,李麗娟總結出這句格言。她拍著心口指出,直言相諫並不是打工仔的大忌,能容納不同意見的上司才是真正的領袖,爭論的過程擦出火花,真理亦越辯越明。

 對上司唯唯諾諾,是時下香港不少打工仔的生存之道,但李麗娟卻不然。她說,見到有不對的地方,即使是上司也「無面畀」,一於直諫到底。難道她跟隨過多位響噹噹的署長、局長和司長,從沒碰過釘子?「上司、下屬之間,總有火花的,因為我是那種把口唔收的人,有時上司當然會介意的,但我跟過這麼多的上司,最後無一人不和我成為好朋友。」

感謝指教 亦師亦友

 事實上,正因為李麗娟的秉公直說,才令上司對她刮目相看。她亦承認自己好運,所遇的上司全都開明,且都有過人之處,教曉李麗娟許多事物,「好似黃星華(前房屋局局長),他教我英文,有時畀他改我的錯處好無癮,但過後又覺得好彩他改正了我;黃錢其濂(前衛生福利司),她逼我寫詩,因為她回答議員提問時,好多時會用詩回應,便會找我們這些副手寫;孫明揚(房屋及規劃地政局局長),他教識我點樣是為官之道;霍羅兆貞(前衛福局局長),她教曉了我謙信。」在一眾亦師亦友的上司啟蒙下,李麗娟自己也慢慢成為別人的上司,學會了關愛下屬的管理之道。

妙語連珠:

 ■「上司唔係用來托的,是用來駁的;下屬不是用來踢的,是用來錫的。」

 ■「(做政府工)我可以為民請命,還有錢收,多好的工作!」

 ■「我是那種把口唔收的人。」

 ■「失意的時候一定不要讓自己孤獨。」

 ■「我諗,現階段的時間不應該用作賺錢,賺幾多都沒意思的,時間應該用在自己、下一代和社會上有需要的人。」

 ■「手袋黨的由來聽說是,80年代戴卓爾夫人常用手袋打下屬。後來不知哪份雜誌,見到我們一班女公務員成群結隊,就用這個名形容我們。」

 ■「唔好話我偉大,我只係為自己和下一代積福。」

李麗娟個人檔案

年齡:57歲

外號:契媽、眾人媽打、眾人契媽

擅長:建立人際脈絡,拉近官民關係,並協助悲劇中的受害人及其家人。

令人印象難忘的工作:八仙嶺山火,李麗娟趕至醫院探望傷者和家人;屯門汀九巴士墮山車禍,李麗娟第一時間趕到醫院探望生還者。

曾任職務:71年加入政府任職行政主任,先後出任康樂文化事務專員、行政立法兩局議員辦事處秘書長、副衛生福利司、政務總署署長、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05年10月正式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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