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新加坡導演梁智強拍電影為小孩抗爭。
「你最後一次稱讚別人是甚麼時候？」《小孩不笨2》的開場白，是提醒，是告誡，亦是反思。「家長都明白溝通很重要，卻不懂得用甚麼方法溝通。」導演梁智強一語道破現實中家庭關係的悲哀，這亦是他執導《小孩不笨2》的原因，他希望透過電影傳遞「賞識教育」的優點。 採訪、攝影：鍾雅宜 梁煒善
作為新加坡著名的導演，梁智強只拍過十部電影，但新加坡本土最賣座的五部電影都是由他執導。02年他首次拍《小孩不笨》，公映後引起教育界、社會人士、以至國會成員對「小四分流」制度的廣泛討論，後來教育局亦將部分等級廢除。他謙虛地否認這是他的功勞。「我不敢說這是我的功勞，電影只是帶來了啟發的作用，引起社會的思考。」4年後的今日，身兼編演導的梁智強以原班人馬拍攝《小孩不笨》第二集，以說教幽默混合的拍攝手法，帶來對抗傳統教育制度的新名詞──「賞識教育」。
小演員更勝「哈利仔」
教育題材一向被視為冷門的電影題材，當電影圈都熱衷於拍攝黑社會、暴力電影時，梁智強卻反行其道，鍾情拍攝沒有卡士、沒有龐大投資，但最貼近現實的兒童電影。他的優勝之處是懂得利用幽默去代替沉悶的說教，他說：「我比較喜歡現實一點的幽默，觀眾歡笑過後仍會有一點點得著。」第一集成功打開亞洲市場，為了保留原有風格，除了飾演Terry的小胖子演員，《小孩不笨2》大部分都沿用首集的演員。小演員正值成長期，相隔4年，他曾擔心他們的外貌會改變，演技會生疏，但他們卻給了他很大驚喜。「他們長大後變得十分好看，演技亦進步了很多，這是他們給我最大的驚喜。」他更笑言，《哈利波特》第一集時小演員都十分可愛，但長大了樣子卻變得不好看。幸好他的演員得天獨厚，成長後都變得更俊俏。他說：「主角之一的成才有很多內心戲，尤其是與父親的衝突，他掌握得很好。」
求逼真要「毒打」孩子
成才被爸爸毒打的一場戲令梁智強十分震撼，為求逼真，導演和演員都同意「假戲真做」。梁智強說：「他們真的打下去，表情也是真的，每一次看我的內心都十分澎湃，常常想到現實中被虐待的小孩子是如何無助。」令他最感動的戲，則是另一主角Jerry為買爸爸來看他表演的時間，不惜偷錢而被爸爸打罵。他感慨地說：「這場戲其實是來自現實中的素材，每一次看都會情不自禁哭了出來。」說到觸動之處，堂堂大男人也變得感性起來。
鞭撻不人道體罰制度
電影中有一場十分震撼的公開鞭打戲，是嘲諷新加坡不人道的體罰制度。「這是真人真事，老師鞭打學生是合法的，亦是由教育局批准的。」他對此強烈批評：「鞭打制度不但要令學生痛，還要令他們丟臉，毀掉他們的自尊，打垮他們。」他不否認這種懲罰有一定成效，但亦出現不少反效果。「有學生不懼被打，反而被同學視為英雄。」利用電影批評政府，不怕受到壓力嗎？他坦言從未擔心過，「我的戲反而令政府受到更大壓力，如果我不為這些人出頭，誰來替他們講說話？」他利用電影引起社會對現行教育制度的反思，為小孩子抗爭。
他強烈反對體罰，在一次機緣下，接觸了由留美學者周弘始創的「賞識教育」後便如獲至寶。他提到這種方法時顯得十分興奮：「這是一種透過讚賞與孩子溝通的方法，一般家長以為打罵就是管教，孩子變壞只會責怪他們，卻不懂得反省自己是否能夠以身作則。」他認為：「孩子是無知，亦是無辜。」
賞識是「陰謀」也是關懷
有人批評只顧讚賞的教育方法太荒謬，他反駁：「很多人都誤會了『賞識教育』，它是一種態度，不是方法。」他解釋：「讚賞能博得孩子的信任，孩子願意與你溝通，縱使被責罵也會接受，這就是『賞識教育』的最大成效，當然不是叫人無原則的讚賞。」
梁智強說自己亦是「賞識教育」的受益者，他笑稱：「其實賞識是一個『陰謀』，我想用這個方法與孩子溝通，但在孩子眼中便成為了關懷。」
他教導孩子除了懂得用「賞」，亦會大膽說「不」。很多父母都愛面子，做錯事不會向子女道歉，他卻勇於對孩子說「對不起」。有時答應了陪孩子卻失約，他會向孩子認錯。他說：「對孩子不可以開太多『空頭支票』，我亦會盡量每天抽時間陪他們講講故事，說說笑話。」
身為四子之父的他，特別了解孩子心理，拍攝兒童電影份外得心應手。他的戲往往能找著小孩子的心，引起他們的共鳴。他說：「他們在戲中看到了自己，又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然後又帶爸媽入場觀看。」這就是《小孩不笨》系列輕易地打入最賣座電影頭五位的原因。
對影評人感失望
今次《小孩不笨2》在新加坡賣個滿堂紅，但卻被影評人批評沒有技巧、沒有美感。梁智強對此有點微言：「我有點失望，他們(影評人)要用看普通電影的標準評我的電影。我的電影不是依影評人所謂的好電影來拍，沒有特別的手法和美感。我是要拍給普羅大眾看。觀眾的反應證明，很多人也認同我的電影。」幸好社會的支持令他大感安慰，他的目的亦達到了，他為此感到十分自豪。
《小孩不笨》有沒有第三集？「有，不過，觀眾可能要等多四年了。」梁智強說。問到為何對兒童電影情有獨鍾？梁智強表示現今電影界都是拍暴力、黑社會、色情的戲，所以社會需要一些主流以外的戲。他的電影適合一家大細看，沒有暴力和色情成份，可算是電影界的清泉。
欲開拍中國版《小孩》
《小孩不笨2》是上海電影節參展電影之一，問到他有否擔心內地觀眾不明白電影要帶出的訊息？梁智強說：「試映的反應很好。之前我也擔心內地觀眾看不懂，因為我的電影夾雜英語和國語。不過現在我不擔心了，在中國東南西北的觀眾都看得懂。」梁智強更計劃到內地拍攝中國版《小孩不笨》，他說：「現在亞洲的孩子跟新加坡的一樣都有很多的問題，我會在中國找題材和那邊的公司合作拍攝。」
被問到有沒有興趣跟香港和內地的演員合作？他說：「我想跟香港的演員合作。我正在拍攝一部以嘲笑政府為主題的電影，並曾經邀請莫文蔚演出。不過不知道是她沒有空還是不想拍。以前也曾找過陳慧珊，結果都合作不成。至於內地演員，由於在片中要說英語，所以比較不方便。」梁智強謙稱香港演員對他認識不深，所以到現在還未有合作的機會。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