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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秉基稱《陰質教育》演出只為其中一部分，別人不應抹殺他們在其他方面的努力。
文：黃傑瑜
上周，楊秉基於《臥虎與藏龍》劇本創作計劃中發表了《聰明笨賊》，故事中，兩位角色成立業餘賊仔組合，卻不被正規賊界認同。
角色一說︰他們說我們只是業餘，而且是新進，不支持我們。
角色二說︰他們根本不明白每個人的發展路向、修養、喜好都很不同。
賊界諧音劇界，諷刺甚麼，不言而喻。楊秉基身為「好戲量」的創辦人兼藝術總監，批評他的聲音從來不缺，尤其是網上的留言。「最生氣是指我們是邪教，我是教主。真是很過分。」他說。
批評及誤解令他疲累︰「人言可畏，你不斷受到攻擊，我沒辦法不理會。」還未看化，只因仍然著緊。「你想給世界多點可能性，但原來大家不是這樣認為。」
雖然支持聲音也不缺，但演藝學院出身的他，最想得到的，還是劇界的支持：「我還是想得到某些認同。」
他創作的新劇《歌神英雄傳》，正是一個尋覓知音的故事。
《歌神英雄傳》找來流行歌手謝安琪飾演一角。能夠合作，楊秉基說因為大家夠獨立。
未進過劇場，也應該去過旺角，遇過好戲量的街頭劇，一時上演愛情多角戲，一時又批判教育制度，題材不同，但相同的是，這班演員全是十多、廿歲的年青人，表演時聲嘶力竭，高舉理想旗幟。熱血這一形容詞正好合用。
但眼前三十一歲的楊秉基，雖然留著一頭長髮，卻沒有半點激進；坐在去年新入伙，位於大角咀的排練室中，說話竟出奇的細聲︰「其實我很乖，我不是憤青。哈哈。」
「乖，是每一樣東西都在一個規矩下面運作，但有人覺得我不乖。」楊秉基自2000年創辦「好戲量」，班底來自不同院校學生，大部分為非專業演員。劇團自資經營，自編自導多個與主流有別的作品，去年《吉蒂與死人頭》被Hello Kitty商標持有人發律師信控告他們侵權，他發佈傳媒，起而反抗。《陰質教育》則打正旗號，在舞台上批判香港教育制度。「其實我做的東西是乖的，我只想拉闊這個圈子。」
他感到不被主流劇界認同，更被說成破壞戲劇主流。《陰質教育》是被批評最激烈的一套舞台劇。該劇今年年頭第四度公演，夥拍來自不同中學的學生演出。有評論認為該劇流於發洩性、空餘口號式的吶喊，缺乏深度。
就此，楊秉基並不同意︰「他們沒有想到學生、家長跟老師的世界，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用自己的一套去衡量世界。」他說《陰質教育》並非個人創作，是根據參演學生的真實經驗而寫的。「根據大家的經驗，去定一個大的主題，而我再加入一些象徵的東西在裡面，例如用雀鳥來比喻理想的野心。」
演出並非全部
對於從學生出發，將教育失敗的責任，片面地套在制度及教師上的指控，他解釋︰「由一班學生來演出，出發點自然在學生身上。」但他說正考慮再次排演的時候，找來學生的家長來扮演學生，讓他們也體驗學生的感受，以增加諷刺意味。
他強調，舞台演出只是戲的其中一個點。「好像《陰質教育》中有七個演員因為演出，最後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結果報讀了兆基創意書院。這是戲中看不到的。」
楊秉基說他們成員中有註冊社工、教師，會結合教育劇場帶入學校。「我們有註冊社工，有教師學位，有高考五條A，而且，無論是精英或質素差的學生，也可以一起合作。這已經是教育的實踐。」
他相信民眾劇場的力量，對被指像「邪教教主」般迷惑學生，他相當反感︰「我講數句說話，也能迷惑他們﹖」「我覺得他們輕視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
就針對《陰質教育》的批評，近日「好戲量」自資出書，找來演員、教師、家長等人撰文剖白，去年又挑戰持有Hello Kitty版權的跨國企業。有人認為他反叛，但當事人卻大惑不解。「明明我很乖，想做好戲劇。例如《吉蒂與死人頭》是很正規的演出。」
他說，小學時已被歸類為反叛，原因是發問太多，及喜歡「出位」。「那時上堂寫毛筆字，我見隔離位的同學無帶毛巾，就離開自己座位用自己的毛巾幫他抹檯，結果老師話我出位及用污糟毛巾抹檯，記了我一個缺點。我真的不明白，我是幫那個同學呀。」「我沒逃學、打架，為何會是壞學生﹖」
沒有逃學，但卻愛挑戰權威。老師講錯，他會即場糾正他。拿下全班第一時，又會刻意諷刺老師當初說他無心溫習。「我會用積極的方法對抗。」
尋找信任
他說小時候講得出就要做得到，「要拿全班第一就拿第一。」樹大招風，卻招來同學的妒忌。「有同學覺得我囂張，我生日往燒烤時，我透露了我喜歡的女孩子，想不到他們刻意追求她，又『唱衰』我，再玩弄這個女孩來傷害我。」被人出賣，這份「生日禮物」令他對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產生疑問，影響至今，《聰明笨賊》說的仍是友情間的信任。
難怪喜歡跟凌志豪及朱柏康合作，因為「合作上大家不會懷疑對方，信任在創作上很重要。」他說很喜歡參加自家劇團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因為在台上可以無拘束地分享自己的故事︰「那個空間，讓自己有一個釋放的機會。而且觀眾真的想聽你說話。」
尋尋覓覓，也許，曾經跟他說「你如此怪，社會接受不到」的前演藝學院編劇系導師李銘森是他最佳的知音。「李銘森是我很重要的老師，他未必明白我每一樣東西，但他沒有放棄我。」臨畢業，楊秉基還特意為李銘森寫下《吉蒂與死人頭》這個劇本。「作為學生，我有上堂聽書，有做好自己本份，不是壞，不是特意要怪。」離校五年的楊秉基，說時仍不禁哽咽。
訪問時，倦意甚濃的楊秉基坦言，人與人的溝通十分困難，來自別人，特別是劇界的認同，他並不奢望︰「我現在只希望別人不要否定自己。我並非要人家說，楊秉基，你批評教育，好喎。我只希望大家覺得，有人乖，有人需要思考，你可否給我這個空間呢﹖」
《歌神英雄傳》中，等待知音的歌神，一度以為謝安琪的角色就是知音，卻發現她只是另一個歌神。「我覺得還是等不到較好。」相信戲劇源自生活的楊秉基說。
《歌神英雄傳》
日期︰8月16-20日
地點︰文化中心劇場
票價︰$260
查詢︰3599 9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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