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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家輝
從小就聽音樂老師說某人拉小提琴很有「音樂感」，那意思就好像是說那人很有「審美眼光」一樣。但是從小對於音樂的認知，就如此的一直停留在一種感覺的層次上，這種感覺其實是一種盲目的主觀。長大了，筆者才明白藝術工作者要走出靠著感覺表演的心態是不容易的。
最近，筆者出席了香港演藝學院的何鴻毅家族基金「優異學生獎學金」頒贈禮，九位獲獎學生包括去年已獲頒此獎學金的張詠兒、林啟妍及劉志恆，而今年獲頒的則有周樂娉、周樂婷孿生姐妹，張緯晴、蔡芷穎、馮曉楓及鄧慧婷。他們每人獲得約五萬元獎學金，相當於全年學費。
筆者愛聽音樂，也愛看女性演奏音樂，這完全是個人因素，或許是因為兩者都能激發自己心中的感情。
因此，筆者特別訪問了兩個得獎學生— 一個是很多人認識的張緯晴（Rachel），另一個是馮曉楓（Etta），最終都讓我明白到，談音樂不可以只說感覺；說實在的東西，才最感動人。
小鋼琴家獲獎無數
張緯晴今年才14歲，但談起音樂，卻一點也不像14歲。
為甚麼很多人都認識張緯晴？因為她自幼入讀演藝初級音樂課程，師承黃懿倫，曾多次獲國際鋼琴大賽獎項，包括02年獲英國威爾斯「靈閣嶺國際音樂大賽」西洋樂器組冠軍、03年獲烏克蘭「霍洛維茲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15歲以下組別冠軍、最年輕參賽者獎、最佳協奏曲獎及最佳浪漫派樂曲演繹獎，以及04年「少年珍娜芭侯雅國際鋼琴比賽」冠軍及最受歡迎決賽參賽者獎等。她又曾在歐美各地演出，04年還獲得民政事務局局長頒發傑出服務獎狀。
筆者問她對獲獎還有何感覺，她想了一想，便說這獎學金鼓勵她更努力爭取好成績，現就讀鋼琴證書課程一年級的她希望在演藝完成5年學業，並沒有打算到外國進修。
她表示，9歲多時跟黃懿倫老師學琴，看見演藝學院的大哥哥大姐姐們彈琴彈得那麼出色，已很渴望進入演藝學院學琴。至於未來的計劃，她將於12月舉行個人演奏會。
用琴聲表達真我
張緯晴就讀於瑪利諾修院學校，四歲起便學琴，之後考進香港演藝學院，一直隨該校駐院藝術家兼高級講師黃懿倫學習。她的世界只有鋼琴？問她最高興的一件事，她就說是在烏克蘭和美國那兩次得獎。
朋友及同學逛街、看戲，她就埋首在演藝學院的琴室，一個人練琴，生活是非常孤獨的。
因為經常出外參加比賽與演奏，張緯晴的生活和同年紀的小孩不太一樣，她在瑪利諾修院學校只選讀5科，方便她去演藝學院學琴，遇上出外表演，學校會作出配合。
「彈琴好好玩，可以用手做出好多不同的聲音。如果沒有鋼琴，生活會變得好苦悶。我好享受練琴的過程，因為平時不善於用言語表達自己，彈琴可將喜怒哀樂全情貫注在琴鍵上，表達真我。」
我很小 妹妹更小
訪問時，張緯晴的妹妹坐在她的旁邊，姊姊答問題，妹妹就在把玩姊姊的頭髮，非常可愛。
筆者問她，可有想過和妹妹同台表演？
「想是想過，應該很好玩，但她真的太小了，不知會學哪種樂器。」
或許，妹妹只看到姊姊很忙，但不明白姊姊為什麼那麼忙。畢竟張緯晴姊妹都只是小妮子。
從英文走到聲樂
筆者還認識了20多歲的馮曉楓，她的音樂之路和張緯晴的確不太一樣。
馮曉楓原來剛剛從香港中文大學英文系畢業，現師承演藝聲樂系主任孟浩文（Brian Montgomery）。她曾在香港校際音樂節聲樂賽事中獲獎無數，也曾參與本港多個歌劇製作，如《茶花女》、《杜蘭朵》、《費加羅的婚禮》等。
她明明已取了一個學位，為甚麼現在才到演藝學院讀聲樂？
「我記得約6歲左右學彈鋼琴，之後也有學長笛、橫笛等，中學時也有參加合唱團，最後還是覺得最喜歡唱歌，就是因為自己對音樂很有興趣。」
「大學時我也有參加聲樂比賽，也有想過到外國讀碩士課程，但由於自己在中大讀英文，也明白到很難考進一些有地位的音樂學院，最後決定先到演藝學院讀一個學位課程。」
不是沒有考慮前途
比較起來，馮曉楓當然成熟一些，也有考慮過前途的問題。
「香港的音樂界已比以前好，也有香港歌劇社（Opera Society of Hong Kong）等機構，對推動相關業界有很大作用，並不像大家所想像的死寂！很多人都參與歌唱的工作，我不太擔心。」
「我的朋友始終都不是很了解聲樂，但也有一定的興趣，不會覺得有怪怪的感覺。」
有認同，有支持，有指導，但有更多的付出。其實，這一條音樂的路，真是不易走。
筆者知道張緯晴的家庭曾出現經濟問題，原本以為鋼琴生涯便要告終，卻遇上黃懿倫老師願意免費教學，其後更獲演藝學院的獎學金，成為初級音樂學生，在黃懿倫悉心教導下，幫助了她踏上國際演奏家的舞台。
馮曉楓雖然對音樂素有興趣，但因為種種原因，在大學時選讀了英文，畢業後，才決定讀聲樂，不是沒有考慮自己和家庭的。
在頒獎禮上，張緯晴、周樂娉、周樂婷即場演奏鋼琴助興，而學生代表張詠兒表示，獲得獎學金的同學們會到社區作演奏交流，與中學、小學生們分享學習音樂的樂趣，並且會繼續努力，將所學所能回饋給社會。
高徒背後總有名師
張緯晴獲獎無數，她的老師黃懿倫也獲獎無數。
黃懿倫出生於澳門，早年獲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聯合委員獎學金前往倫敦深造，曾在意大利維奧提國際鋼琴比賽中贏得銀牌獎，後又獲著名的布斯獎學金和班捷文．達爾獎。之後，她前往巴黎，隨柯爾托和拉威爾的學生貝利慕特進修，稍後又進入紐約曼克頓音樂學院隨波蘭鋼琴家波森深造。
黃懿倫曾表示，她的高超琴藝原來也是「逼出來」的。她小時候被母親強迫學琴，經歷不算愉快，直至遇上啟蒙老師杜蘭夫人（Betty Drown），才開始欣賞鋼琴的妙韻。
除了演奏外，黃懿倫還積極從事教學工作，栽培了不少國際比賽得獎者。自1998年起，她就在演藝學院出任駐院藝術家，並任深圳藝術學院客席教授，她又是香港鋼琴教師會主席及施坦威鋼琴藝術家。她在1993年成為英國倫敦皇家音樂學院院士，更被選為21世紀世界2000名傑出音樂家及音樂教育家之一。
張緯晴更表示，她視黃懿倫為第二個媽媽。
不知是黃懿倫夠眼光，還是張緯晴幸福，她們肯定是「天造地設」！
滿門桃李 為港爭光
所謂名師出高徒，除了張緯晴之外，還有今年奪得德國埃特林根國際青少年鋼琴比賽勇奪15歲以下組別冠軍的沈靖韜，也是師承黃懿倫。
沈靖韜以十歲之齡成為首位在該個重要國際賽事中獲獎的香港學生，比郎朗得獎時還要年輕兩歲，所以被稱為「郎朗第二」，更有可能是這獎項的最年輕奪冠者。
沈靖韜除擊敗百多名來自超過40個國家的對手外，更奪得巴倫賴特出版社原作譜特別獎，盡展她的創作才華。
黃懿倫桃李滿天下，而且多個年紀小小，便能為港爭光，真是「無話可說」！
錢還是很重要的
何鴻毅家族基金優異學生獎學金在2005年成立，全額資助優秀本地學生（得主必須是香港永久居民）入讀演藝音樂學院全日制音樂課程，幫助他們完成學業。獎學金的遴選程序由香港演藝學院負責，學院在入學初試時，選出富音樂天份的申請人，然後推薦其參與獎學金遴選面試。
演藝學院校長湯柏燊教授在頒獎禮當日指出，選擇入讀音樂學院是很多學生的夢想，往往能改寫學生的人生方向。有了獎學金，不但能幫助學生，更重要是為推動本港的藝術發展出力，為音樂界培育「香港製造」的人才。
年輕人沒有足夠空間發展藝術才華，這與整個社會風氣、歷史及政治有關。部分父母擔心藝術事業的出路，所以阻止年輕人進修藝術。雖然政府也有投入不少資源推動藝術發展，但是資源有限，未能承擔整個社會的藝術發展。長遠來說，本港藝術發展還是需要更多基金的支持。
馮曉楓亦對筆者說：「讀音樂是要很多錢的。我很幸運贏了這個獎學金，對我實在是一個很實際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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