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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三的阿華(假名)拖著疲倦的身軀步入社工室，黑眼圈深陷、眼簾半閉、長髮凌亂，加上有氣無力的聲線和半挨半坐的坐姿，直覺告訴我，他日常生活上必定遇到變化。
聽阿華訴說著，每天上學就等放學，放學後便立刻回家。
平日喜歡與他留在學校踢波的「死黨」都埋怨他不理朋友。
我奇怪阿華家中有何吸引力，他認真的回答：「修理電腦、換燈泡、管細佬、睇住阿媽……」彷彿他晚一點回家便錯失了甚麼似的。
以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人，晚晚十二時才入睡，加上一籮籮的家務瑣事要辦，難怪上課時常心不在焉。他自認很疲倦，沒心機上課，但家庭還是比學業重要，生病了更好，可以留在家中。
在家忙個不停 替代父親角色
三天後面談，我與阿華和母親會談。媽媽談及阿華近日在家中的情況，以致沒心機上學，她顯得有點怒氣及無奈。她說，從來沒要求兒子做幹不完的家務，甚至阻止他修理這些清潔那裡，但他總是聽不入耳，像上了摩打一般忙個不停，對弟弟又過分苛刻，管他何時洗澡何時睡覺，一家三口天天吵架。
這些事情一直由全職主婦的媽媽負責，除洗碗掃地外，兩個兒子多集中在學業上。這時阿華輕描淡寫地說：「我想減輕媽的工作，何況她都不曉得修理電器，爬高爬低，是男人幹的事。」媽回話：「如果你弄傷病倒了，你還加重我的負擔！」阿華緊接道：「那就好，爸便會回來照顧我們，你們不用分開。」
阿華拚命去「工作」，原來是想博取爸爸的同情，但另一方面又特意在家中擔任父親的工作，彌補家中缺失了的角色。
身體在哭泣 悲父母破裂婚姻
事實上，阿華父母分居已有五年多，他們拖拖拉拉的感情，令兒子對爸媽復合還抱著期望。他不時在父母面前替對方說好話，成熟的言談絕不像一個中三男生，但無形的壓力就日積月累的加在心上。
媽媽曾私下告訴我，阿華多年來有尿床的習慣，中西醫藥也沒有成效，兒子便乾脆逃避一切宿營活動。這令我想起家庭治療師李維榕博士說過，尿床的孩子往往是身體在哭泣著，阿華是為父母婚姻悲傷而流淚！ ■香港明愛青少年及社區服務駐校社工 范麗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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