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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駐武漢記者 鄒珍貴、鄭銳
並稱「長江四大名魚」的鰣魚、刀魚、河豚、魚回魚，素以肉鮮味美名揚天下。自古以來，就是老饕食客亟欲啖之而後快的對象。受其名氣所累，加上唯利是圖者經年累月的酷捕濫撈，四大名魚均已瀕臨絕跡。有專家表示：「長江至少要徹底禁漁10年」，方能給四大名魚以喘息之機。
據一本新近出版的權威刊物披露，自上世紀70年代起，野生鰣魚、刀魚、河豚、魚回魚的產量就呈逐年下降趨勢，且速度驚人。而在此之前，這4種魚類都屬長江流域的重要經濟魚類，且繁衍趨勢一直良好。截至今年，鰣魚、刀魚、河豚均已「瀕臨滅絕」，惟魚回魚仍有少量分佈，但已「遠遠不能滿足民眾生活的需要」。
迷魂陣奪命 大小魚難逃
「是人類貪慾造成了當今的局面」，中科院院士、水生所研究員曹文宣告訴記者，而先進捕魚工具的不斷普及，也為那些唯利是圖的漁民提供了便利，這對四大名魚來說無疑是一場劫難。
曹文宣介紹，過去由於工具簡陋，漁民不得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隨著尼龍、膠絲等材料廣泛用於製造漁具，捕魚花樣也愈加層出不窮，其中以「迷魂陣」最為盛行，對魚類生存的打擊最為致命。
所謂「迷魂陣」，就是在水域拉開細網，網眼規格最大15-30毫米，最小僅5毫米，不僅大魚難逃厄運，連幼苗也能一網打盡。
先收罰款金 後撐保護傘
據悉，目前在長江流域上游和中下游實行的階段性「禁漁」分別為每年3-5月和4-6月。曹文宣表示，該政策雖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還是不能治本。因為一旦「禁漁期」過去，漁民便會又開始瘋狂打撈，大魚賣予食客，小魚做成飼料餵貓。
此外，還有專家透露，漁政部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也是令形勢加劇惡化的重要原因。據了解，當前漁政資金嚴重匱乏，除去由國家劃撥的一半，另一半需各地自行籌備。
由於相關部門對違規漁民的處理辦法無非是沒收漁具或處以罰款，不少受財政困擾的地方自然就更樂意選擇每次罰款數百元，然後放任自流的做法，逐漸形成「違法者養活執法者，執法者保護違法者」的局面。
圍湖造田 殺魚元兇
除開酷捕濫撈，曹文宣還歸結了導致「長江四大名魚」瀕危的另外5大原因，分別為圍湖造田、工礦廢水、江湖阻隔、水利工程及農業污染。遺憾的是，有關各個因素每年造成魚類死亡的具體數據，目前國內尚無準確統計。曹文宣表示，接下來他將著手進行這項工作，「有了數據，我就有話說了！」
據了解，貴為「長江四大名魚」之首的鰣魚已於1998年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但關於其餘3種的保護措施仍十分滯後。今年5月，有專家就提議將刀魚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同時將鰣魚提升至一級，但該提議至今未獲通過，身為專家評審組長的曹文宣希望能在年內將其落實。
曹文宣指出，儘管中國對保護陸生野生動物資源已達成一定認識，並獲得相當成效，但對同為野生動物資源的稀有魚種仍缺乏重視，而鑒於水生資源的特殊性，其保護難度也更大。他認為，要真正挽救「長江四大名魚」，需在立法的同時提高漁民素質，「捕、吃、賣幼魚不僅犯法，也是對子孫後代的不負責。」
人工養殖刀魚 難題待突破
中科院水生所所長桂建芳也表示，大力發展人工養殖亦不失為拯救良策。據他介紹，目前鰣魚、河豚、魚回魚的人工養殖技術已經突破，並且在江蘇、湖北、四川等地已經形成一定規模。而刀魚則因過於敏感，離開水面即渾身掉鱗，故尚未能成功進行人工養殖。他透露，自己正協同有關專家研究這一難題。
他另外提醒，出於遺傳多樣性的考慮，並不鼓勵將人工繁殖出的幼苗投放回長江。「因為這些魚種的種群性很強，故一個魚群往往是由同樣的親魚『近親』繁殖出來，長此以往並無益處」。
◎小資料
來自國家環保總局的統計顯示，長江污水排放量呈快速增長之勢：1988年全流域廢水排放量為113.9億噸，2001年為138.3億噸，2005年為184.2億噸，短短7年的時間，廢水排放量增加了70億噸。
另據統計，長江流域分佈著各類漁船2萬多艘，專業捕撈漁民5萬多人，另有兼業捕撈漁民20多萬人。近3年，長江沿岸10省市每年查獲違規捕撈船就達7,560艘次。
食客獵奇 生態埋單
在湖北武漢街頭，打著「野生魚」旗號招徠顧客的食肆並不在少數。對此，桂建芳認為，消費者難免有「物以稀為貴」的想法，而商家迎合這種獵奇心態，紛紛打出此類有損生態的招牌的做法純屬誤導，「商業炒作行為理當遏止」。
◎ 個案1 胭脂魚現全魚宴
地點：天祿華美達的酒店
剛剛推出不久的「全魚宴」號稱集合長江野生魚之精華。記者看到，除了魚缸內展示的「野生」魚回魚，桌上餐牌上還印有國家二級保護動物胭脂魚的照片，每50克的價格分別為16.8元及15.8元。一名叫劉莉的主管稱，「全魚宴」原本只打算推出半月，因市場反應良好而延期。「為保持鮮活度，每次進貨數量僅為數條，且為全市獨有」。
◎ 個案2 日賣刀魚200條
地點：「香路香」野生魚館
在大廳的最顯眼處，一隻魚缸中游動著各種野生魚類，旁邊的招牌上赫然寫著「極品魚」3個字。其中，「野生」魚回魚的叫價約為158元一斤，刀魚則為48元一份，每份約莫10條，全是5寸許的小魚。而超出一尺的刀魚「身價」儘管高至68元一份，仍很快被一顧客買走。
據該餐館陳姓主管稱，餐館開業5年來，每日都有大量顧客慕名而來，「刀魚一天可賣出20盤，算下來超過200條，鰣魚也時有供應」。為此，餐館還花費數萬元買回一個「武漢人最愛吃的野生魚館」的牌匾。
為證明貨真價實，她還透露所用魚全由漁民釣得，甚至有的魚嘴上還殘留有魚鉤，並有一名主管專職負責到各地採購。但當記者詢問詳細來源時，她以「內部機密」拒絕透露。
◎ 個案3 劇毒河豚也上桌
地點：東湖生態園
在這裡，河豚亦可以入菜，但店方表示需要提前預定，而一條一斤左右的河豚的賣價約為338元。
四大名魚 鮮字當頭
話你知......
◎ 鰣魚：學名「鰣」，俗稱錫箔魚、錫箔秧等，屬江海洄游型魚類，營養豐富。此魚箭頭燕尾，腹寬嫩如羊脂，肉鮮且肥，向為貢品。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古人以「網得西施國色真，詩云南國有佳人」形容，目前已被列入中國瀕危動物紅皮書。上世紀70年代，該魚年產量最高可達1,669噸，80年代產量劇降，如今瀕於絕跡。
◎ 刀魚：是名貴經濟魚類，因體形扁而狹長、酷似短刀而得名，蘇東坡形容其為「恣看收網出銀刀」。刀魚肉鮮美細嫩，清香爽口，令人百吃不厭。1973年，中國刀魚產量達到頂峰，為4,141.2噸，到2003年長江口區產量僅為25噸，而今年已幾乎捕不到刀魚。
◎ 河豚：學名「東方魚屯」，俗稱氣泡魚、吹肚魚、青郎君等。其味極度鮮美，古人以「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形容每年春季眾人爭相品嚐的情景。河豚內臟含有劇毒，毒性約為氰化物的1,200倍，故有「拚死吃河豚」的說法。江蘇省1954年的河豚產量為1,000噸，此後逐年減少，80年代起已不成為漁汛。
◎ 魚回魚：學名「長吻魚危」，俗稱江團、白吉、老鼠魚等，一直被列為魚中上品，蘇東坡題詩讚其為「粉紅石首仍無骨，雪白河豚不藥人」。從上世紀60年代後期起，魚回魚的自然產量就逐年銳減，現在主要依靠人工大量養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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