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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國是一個貿易大國。漢唐時代，我們的祖先已經透過絲綢之路跟外國進行貿易；但新中國成立之後，因為受到意識形態的影響，對外貿易發展仍然緩慢。直至改革開放，中國外貿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經過了20多年奮進，2001年中國正式加入世貿組織。2001年中國進出口貿易額突破5,000億美元大關，2006年更預計達17,000億美元，中國終於躋身世界最大經濟體系之列。
1978年改革開放之前，中國仍沿用建國以來的計劃經濟體制，當時的外貿體制完全在國家壟斷之下，由國家統一管理，外貿進出口權力高度集中，地方和企業被綁手綁腳，只能執行上級下達的指令性任務，無法根據國際市場變化，靈活生產和銷售。
1950年中國出口額5億美元
根據《中國統計年鑑-1985》的資料顯示，1950年，中國外貿出口收匯額為5.5億美元，到了1978年為97.5億美元，而1950至1978接近30年間，中國的進出口總額僅為206.4億美元。
直至改革開放，中國的對外貿易發展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經過了20多年奮進，中國正式進入國際貿易體系—世界貿易組織。
前國家外經貿部副部長、現任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龍永圖是其中一位為中國克服重重談判障礙，為中國成功推開世界貿易組織大門的重要人物。
龍永圖，1978年起外派中國聯合國代表團，1986年奉調北京中國外經貿部，1997年就任外經貿部副部長級的中國加入世貿的首席談判代表，2003至今出任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20多年來見證中國打入世界經濟體系的每一個足印。
這位在中國入世過程中走在前線的人物，憶述改革開放前中國的外貿狀況：「大家都不相信，只是二三十個公司在做外貿，高度壟斷，除了這二三十個公司，其他公司都不能做外貿，你要做外貿，你要特別的審批。當時中國的外貿行業是高度壟斷，這麼大的一個中國，只有幾十個公司做外貿，這對其他國家是不能想像的。」
放權讓利 外貿騰飛
直到1978年，中共第十一屆三中全會上，領導人提出全面啟動經濟改革，實行「對內搞活，對外開放」方針。外貿體制改革的第一步就是開始「放權讓利」，擴大地方、企業和外貿公司的外貿經營權。1982年，合併多個對外經貿同進出口部門，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經濟貿易部，統一管理外貿。1984年，採取國際貿易通行的規則，包括實行出口退稅制度。1988年中國外貿進出口首次突破1,000億美元。
但對外開放、啟動改革要解決一個根本的問題，就是中國要說服全世界經濟體系，甚至是本身的國民，奉行社會主義的中國，是否可以實行市場經濟。
中國外貿已融入世界
「第一個階段主要是解決我們中國整個經濟體制中是不是要搞市場經濟，是不是承認市場經濟，因為市場經濟對我們當時來講是十分避諱的一個字，因為市場經濟的意思就是要走資本主義。」龍永圖說。
這個理論上的爭拗，直至鄧小平在1992年南巡時得到突破，鄧小平在當時的講話中再一次明確提出，市場經濟並不是資本主義所特有的，在社會主義條件下，亦可以實行市場經濟。
中國在1986年起正式向關稅及貿易總協定，即世貿組織的前身申請恢復締約國地位，1987年開始談判，中國為加入世貿組織作出的承諾，主要有兩方面，其中之一是開放市場，另外就是按世貿規則制定法規。為了兌現承諾，15年來，外貿體制改革進一步淡化計劃經濟色彩，向市場化、國際化方向邁進。
今年進出口料達17000億
「世貿組織是一個崇尚自由貿易組織，所以她希望你們這一個國家市場能夠盡量開放。當時我們整個談判是怎樣把中國的進口關稅從這樣高的一個水平降到發展中國家的水平，所以我們通過談判把中國進口關稅大大的降低了。」龍永圖說。
關稅大幅降低，各種外貿法規亦逐步完善，中國外貿發展突飛猛進，1997至2000年，中國分別跟多個國家就中國入世達成一個又一個的協議。2001年11月，從申請起前後經歷15年，中國正式加入世貿組織。
政府角色不能放鬆
2001年，即中國入世元年，中國的進出口貿易額突破5,000億美元大關，今年全年更預計達17,000億美元，中國終於躋身世界最大經濟體系之列。
隨著中國跟其他國家貿易額的直線上升，貿易磨擦亦隨之而來，中國對美國和歐盟這兩個主要貿易夥伴的貿易順差持續高企。近年，美國和歐盟向世貿組織告中國的狀；中國皮鞋商亦指控歐盟對中國皮鞋徵收反傾銷稅。躋身貿易大國的中國竟然同時亦是全球遭受反傾銷調查最多的國家。龍永圖認為，在貿易戰中，中國政府的角色絕不能放鬆。
對外開放曾有多番爭議
「中國加入WTO不是指WTO的問題已全面解決了，事實上WTO精神仍正在艱難地向前走，主要的矛盾和困難是在發達國家，所以現在對發達國家是很大的考驗，他們一面要承擔自己的義務，他們是不是要放棄他們過去長期堅持的雙重標準，就是對你發展中國家，你必須要開放市場，你的金融、保險、汽車，你必須要開放；但是到了我，我的農業不行，我的農業必須要保護，這種雙重標準，對發展中國家、對世貿組織大多數成員國是不可接受的，所以為甚麼世貿組織碰到很大的困難。」龍永圖說。
而中國對外開放的進程，是否過於不惜一切代價呢？在入世5周年之際，內地開始有爭論，中國是否過度開放？
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主任陳文鴻博士指出，中國的開放應該要多方面調整：「開始時中國對國際市場不太了解，國內好多需求積累在內，加上消費行為有些盲目，地方政府、公營企業消費有些非理性，所以有段時期有非常嚴重外貿逆差，進口太多了，所以90年代初期開始進行宏觀調控，希望抑制，所以在中國開放裡頭，和世界市場接軌道，不是簡單只是開放就得，而是步伐問題，以及結構問題都要調整，所以中國摸著石頭過河，都是試一試，不可以的便要改。」
外資創數千萬就業機會
龍永圖表示，開放的最大成果是創造了就業機會：「進一步的對外開放，中國引進的外資也越來越多，引進外資的最大利益就是創造了大量就業機會，所以我經常講，過去多年來中國吸引了6,000多億美元外資，最大的成果就是創造了幾千萬就業機會。」
「狼來了！」是中國在入世談判期間，內地企業好流行說的一句說話，「狼」是指大量湧入的外資，好像豺狼一樣對本土企業構成威脅。
為吸引外資進入，中國早期給予外資企業享有所謂「超國民待遇」，例如一些稅務優惠，但時至今日，這些優惠事實上已轉變成經營優勢，構成了對內資企業的嚴重威脅，中國成功加入世貿組織後，內企不斷發出呼聲要求取消對外資的優惠。
龍永圖也認同要統一外資企業和國內企業的待遇：「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後，我們承諾要搞公平待遇，當時主要是針對我們對外資企業有一些歧視，在一些問題上外資企業感覺和國內企業沒有受到同等待遇，是針對那種情況而言的。現在的情況發生了變化，我們對外資企業的優惠政策引起了國內企業的意見，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逐漸統一外資企業和國內企業的待遇也是大勢所趨。」
統一待遇大勢所趨
「如果以後要給予優惠待遇的話，可能不是採取『一刀切』的辦法，給所有外資都給予優惠待遇，而是對某些行業特別需要發展，中國特別需要引進的一些行業給予優惠待遇」龍永圖續說。
香港理工大學陳文鴻博士亦認為中國要逐步限制外資：「過程中重要的不是讓外資靠超國民待遇去掠奪中國資源，而應該逐步對外資有限制，去有所選擇，對中國有利的，對中國長遠有好發展的，才讓其發展，其他開始排斥。」
經濟強國應負起更多責任
從國家外經貿部副部長到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始終心繫亞洲經濟的龍永圖表示，博鰲亞洲論壇並不是亞洲人關起門來討論亞洲的事情：「博鰲亞洲論壇是讓全世界的人來博鰲討論亞洲問題，所以我們這個論壇英文名字叫Boao forum for Asia，不是of Asia。」
博鰲亞洲論壇是亞洲新興地區經濟組織，總部設於中國海南的博鰲，定位強調謀求亞洲共贏，但2006年的大會議程就近半與中國有關，博鰲亞洲論壇今後能否以中國為主軸，在有利中國發展的同時，顧及全亞洲共贏這個原始目標呢？
「中國也希望扮演一個比較重要的角色，但絕對不是以中國為核心。任何地區性的論壇以一個國家為核心，那這個論壇就辦不好。」龍永圖說
由國家外經貿部副部長到經濟組織的秘書長，龍永圖深深體會到富強的真正意義：「我最近提出來要做一個成熟的富人，就是說有錢並不能代表你受人尊重。我們中國現在發展得很快，但是我們發展得越快、經濟實力越強，我們更要注意到一點：我們不僅僅是一個經濟強國，也應該是一個受人尊重的大國；我們的富人不僅僅是富人，也應該是社會上受人尊重的、負責任的人。這樣的富人，這樣的富國，才是有意義的。」
「你問我這幾年還有甚麼理想，我就想做一個opinion leader，做一個能講一些做人做事道理的人。我希望我講的那些話老百姓企業家能夠理解，真正能使我們中國培養出一批受人尊重的企業家。」
三十年奮進系列六之五：外貿發展
本文輯錄自香港電台製作的「三十年奮進」系列節目，意在透過人物專訪，折射中國近30年的改革發展進程。由今日起，逢星期五晚上7時在無線翡翠台播映，港台網上廣播站(http://tv.rthk.org.hk)提供視像直播並可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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