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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報駐廣西記者 雷輝、郝晉薇 攝影：雷輝
「合山馬安石」以色、質、形、韻俱全而名揚海內外的奇石收藏界。在琳琅滿目的奇石中，彩陶石、綠玉石、鴛鴦石、葫蘆石、卷紋石等石種都是合山所獨有，一直是奇石玩家的最愛藏品。馬安石因產自廣西合山市馬安村一帶的紅水河而得名，隨著「馬安石」名聲雀起，馬安村民大多洗腳上田，紛紛投入到石頭打撈和交易中。沉睡了億萬年的石頭大放異彩的同時，使當地一些農民富有起來，也使一些農民因危險打撈而殘疾甚至死亡。
據當地玩石家介紹，數百年來，馬安村村民們在紅水河邊辛勤勞作，對河水帶來的形態各異的石頭熟視無睹。1992年，這些沉睡在河床底下兩億多年的石頭被一玩石家發現，馬安村從此「石來運轉」。表層光滑細膩、色彩豐富、質地細密的馬安石每年都吸引不少港、澳、台及日本、新加坡、馬來西亞、韓國、泰國等海內外石商來這裡賞石、購石和採石，從而在合山市裡如雨後春筍般催生了多個石頭交易場所—奇石館。
億年石頭 重現奇光異彩
在一家名叫「天成奇石館」裡，記者看見一塊呈水浪雕刻痕的石頭，而其頂部卻如尺子般平直，直線足有3.1米長，巧奪天工的天然造型不得不叫人唧唧稱奇。這是一家私人石館，韋館長介紹，這塊是摩爾石，它上石面平直，下石面變化多端，整體就像一條「龍船」，是富貴的象徵，所以打賣100萬元。一塊形狀酷似雄鷹的彩陶石配上木雕岩石形底座，形神逼真，不得不讓人歎為觀止。韋館長說馬安奇石以形象美、色彩美、含蓄美而極具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他館裡收藏有200多塊石頭，價值估計上千萬，一塊名為「大漠雄姿」的彩陶石，已經有人出價300萬元。
由於石頭也能賣出巨額價錢，對於年均收入才千元的農民來說，河裡的每塊石頭都有強烈的吸引力。走進馬安村，可以看到家家戶戶門前都堆放著一些顏色不一、形狀各異的石頭，隨便透過一戶人家的窗戶都可以看到臥室或衣櫃上擺滿了石頭。
枕著奇石 冀望一夜暴富
記者走進村民蒙慶勇家的大院子裡，只見天井裡凌亂地擺放著沒經過修飾的石頭，就連廁所邊和草料房裡也堆放著一些石頭。在蒙慶勇家的臥室裡，整齊地擺著一些修飾過的石頭，其中有兩塊綠色石頭較為顯眼，蒙慶勇告訴記者，這就是當地特有的綠玉石，雖然已經有商家出了20萬的價錢，但看著現在河裡的石頭撈一塊少一塊，所以等上一兩年再出手，到時候或許更值錢。
據說村裡最貴的一塊石頭是村民蒙志剛賣掉的，賣了25萬元。走進蒙志剛家的客廳就看見乾淨的地板上擺放著很多打了蠟裝了底座的石頭，相比其他村民的小打小鬧，蒙志剛就顯得比較專業化了。客廳裡最顯眼的是一塊呈啄木鳥狀的石頭，立在木雕的「樹幹」上，栩栩如生，蒙慶勇說這塊想賣10多萬元，已經有人相中，但只出到8萬塊，沒捨得賣，還在等能出得起更高價的買主。
玩命採奇石 百人葬身河底
據一些村民告訴記者，以前村民都是靠種地為生，生活很拮据，自從發現河裡石頭能換錢後，村民們就很少種地，有的成了專門從事打撈石頭的「水手」，有的靠販賣石頭為生。河床上撿石頭的隊伍越來越多，最多的時候有幾百人的「採石隊伍」下河、甚至下潛到水深40米以下的地方撈石。每年冬季進入枯水季節後，水位低，水流緩，是村民下水撈石的旺季，每天到馬安碼頭附近河段採石的「水手」不下100人，河面上停滿了採石船，場面十分熱鬧。
農民大變身販石為生
記者來到被稱為馬安碼頭的地方，卻只見幾艘打撈石頭的專業船隻停泊在岸邊，並沒有村民所說的熱鬧場面。河邊幾名採石工正在搬運幾天前打撈上來的石頭，他們告訴記者，就在前兩天，馬安村裡有一位24歲的「水手」從水裡浮上來時，恰好有船隻經過，撞上船底飛轉的螺旋槳，身體幾乎被切斷，當場死亡。因為心存餘悸，這幾天撈石的「水手」明顯地少了。
記者走上那幾艘打撈船，只見船上晾曬著幾件紅色的潛水衣，船艙裡胡亂地擺放著氧氣瓶、供氧機、輸氧管、鋼金千、抽沙機、纜繩等工具。一姓蒙「水手」向記者介紹，打撈船及工具一般都是村裡的老闆購買的，「水手」只是負責採石，收入和老闆對半分成。「水手」一般每天都能撈些石頭上來，運氣好的一天的收入就有好幾千元。雖然村裡出了死亡事件，但巨額利潤還是會吸引「水手」繼續進行打撈，不出幾天，這裡就又會熱鬧起來的。
就在記者向一些「水手」了解打撈程序的時候，河面上駛來兩艘小船，船艙裡堆放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船頭裡一塊更大的石頭用纜繩綁著吊在水裡。一位40多歲的「水手」告訴記者，繫在船頭的這塊石頭屬於彩陶石，大概可以賣個兩萬元的價格。
他介紹說，三四個採石工在水下撈了5天才撈上來十多塊石頭，最後能夠上市標價銷售的只有一半。「以前石頭多時，只要能撈上來，就能賣。」他說，現在河裡的石頭少了，打撈難度更大。
一塊好石抵一世農活
「水手」們說現在村裡撈石頭的人越來越少，因為下河撈石頭的危險性太大。有些人因潛得太深水壓太大，鼻出血而死；有些人因被斷石壓著，不是殘疾就是溺水而亡。對於水底作業的危險，「水手」因為忌諱而不願與記者多談。他們只告訴記者，馬安村因採石出的事故在紅水河一帶還算少了，在上游一個名叫大化的地方，從上世紀90年代初到現在至少有100名採石工葬身河底。
當記者問及是否懼怕危險時，「水手」們平靜地說：「深水採石危險重重，但一塊好石頭的收入抵得上幹一輩子農活，拿命博一博吧。」記者提及如果沒有了石頭可採，他們還能做什麼時，村民們說：「村邊的石頭沒有了，可以到下游去採。如果有一天實在是沒有了可賣的奇石，我們就重新種田或外出打工。」
出價睇心水 奇石無估價
如何判斷一塊奇石的價值，目前尚無一個權威性標準，在奇石交易中出價還價都講「心水價」。
目前，人們對奇石價值的評定，一般以「形質色紋名座」，即奇石的形態、質地、色彩、紋理、名稱、石座等幾個方面綜合評價。
有奇石界收藏家表示：「奇石價值標準的建立相對其他藝術品是一個緩慢的市場化過程，它需要在市場的拍賣中不斷累積，然後可以形成一定評定的參考標準，最後在全國甚至世界都得到承認。」不少奇石界人士也表示：隨著市場的不斷發展，奇石將會慢慢確立一個相對標準的。但奇石價值的標準只能是一個模糊的標準，不可能有個完全量化的精度。
奇石的心水價一般被認為是建立在對石頭文化的鑒賞水平上的。在廣西合山市馬安村裡，就有一些採石工撈上了品質優良的石頭，但由於對石頭的鑒賞能力有限，被客商以較低的價格買走，經過加工並賦以一定的賞石內容後，在市場上以高出數倍的價格轉手獲取高額利潤。
奇石的底座亦是定價的關鍵，許多奇石要靠有特色的底座來襯托出石頭的神韻。有的底座質地和手工比石頭還貴，正所謂「牛索貴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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