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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9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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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 董小宛追求冒辟疆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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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小宛

吳潤凱

 崇禎十二年初夏,冒辟疆第三次到南京參加鄉試,閒暇之餘,依然盡顯名士風範。這一次,好友方以智跟他提起了董小宛:「秦淮佳麗,近有雙成,年甚綺,才色為一時之冠。」冒辟疆興沖沖地往訪,無奈小宛已經厭倦浮華,返回蘇州了。

 不久鄉試放榜,冒辟疆再次名落孫山。他此次金陵之行,看似一無所獲,但從他日後的經歷來看,可謂事不盡然。至少,他收穫了一份情思。下第後,浪遊蘇州,仍念念不忘董小宛,猶想一睹芳容,卻屢訪而不遇。最後一次,小宛的母親感念這位翩翩公子哥兒的慇勤,道:「君數來矣,予女幸在舍,薄醉未醒。」於是,親扶小宛與他相晤。這是冒辟疆與董小宛的初次見面。後來,冒辟疆回憶當年的情境,寥寥數語而情深意切宛在文字之中,小宛的花容月貌也呼之欲出,極為真切:

 「面暈淺春,纈眼流視,香姿玉色,神韻天然,懶慢不交一語。余驚愛之,惜其倦,遂別歸,此良晤之始也。」

 初次相識縱如驚鴻一瞥,甚至不交一語,但在多情公子眼裡,已是既愛且憐。無限情愫蘊藉其中,一段姻緣亦如畫卷慢慢展開。

 在冒、董的姻緣中,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尤為重要。在其初次見面中,一切未露端倪的情意,至此開始明朗化。冒辟疆再過蘇州是在崇禎十五年仲春,時間一晃,已經三年。本想解纜歸里,不意偶過小宛別館,狂喜之下,遂停舟拜訪。兩人相憶昔年初晤,悲從中來。三年的時間,足夠增添許多物是人非,比如董母作古、小宛臥病;三年的時間,又足夠醞釀許多莫名的相思,讓心靈不隨歲月的變故而起伏。當年那個薄醉女子與多情公子相晤,彷彿懶散、不經心、不在意,實則不然。且聽小宛一訴衷腸:「曩君屢過余,雖僅一見,余母恆背稱君奇秀,為余惜不共君盤桓。今三年矣,余母新死,見君憶母,言猶在耳。」這與其說是回憶往事,不如說是傾盡相思。臨別之際,小宛的挽留之辭更為直接:「我十有八日寢食俱廢,沉沉若夢,驚魂不安。今一見君,便覺神怡氣王〔旺〕。」

 至此,我們看到,冒董之戀的主動方已由男方轉向女方。事實上,冒辟疆是否追求過董小宛仍是一個問題。因為,從他們的第一次相見來看,冒辟疆儼然帶有名士欽慕紅顏佳麗的心態,仍然是才子重色的文化觀念在作怪;而他們的第二次相見更屬偶然,冒辟疆其實是衝著陳圓圓而來的,只因陳為汪起先劫去,才誤打誤撞地與闊別三年的小宛有了再見之緣。然而,這一次,我們的女主人公卻有一股毅然追求愛情與幸福的勇氣,放下矜持,大方地向自己愛慕的男子表情達意。

 第二天一早,冒辟疆臨行前往道別。董小宛已經打扮整齊,憑樓凝眸,看見冒的歸舟靠岸,便三步合作兩步地向船上奔去。冒辟疆道明來意,小宛動情地說:「我妝已成,隨路相送。」豈知這一送,竟送了將近一個月的行程。冒辟疆後來在回憶文字中寫道:

 「由滸關至梁溪毗陵、陽羨、澄江,抵北固,越二十七日,凡二十七辭,姬惟堅以身從。」

 雖然身為吳門名妓,但董小宛是不想再入風月場了。她當著冒辟疆的面,對著江流發願說:「妾此身如江水東下,斷不復返吳門!」不料,冒辟疆卻不領情,顧慮再三,以科考在即和家事繁多為理由,嚴詞拒絕,只許科考之後再相約金陵。小宛無奈,「掩面痛哭,失聲而別」。冒辟疆卻慶幸「得輕身歸,如釋重負」。

 冒辟疆顯然駕馭不住這女子的決絕,於是處處迴旋,公子哥的脾性暴露無遺,時常瞻前顧後,猶豫不決。在此情況下,董小宛幾乎只能靠一己之力為這段姻緣打拚,當中的辛酸苦楚不難預料。

 董小宛別後返回蘇州,卻茹素不出,翹首等待金陵之約。等不到冒辟疆的消息,情急之下,竟隻身僱船前往金陵。中途還不幸遇到盜賊,所幸虛驚一場而已。抵達金陵之後,又恐擾亂冒辟疆的文思,於是靜候二日,直到科考結束,才迫不及待地奔向冒的寓館。一吐相思之苦及行路之難,聲色俱淒,讓人動容。孰料這一次又是好夢難成!

 原來冒辟疆的父親恰於此時辭官歸里,冒孝字為先,急於奉養嚴父,又將董小宛棄之不顧。小宛卻毫無撒手之意,又是一路追求。冒辟疆也不能不為之感動:

 「姬從桃葉寓館仍發舟追余,燕子磯阻風,幾復罹不測,重盤桓鑾江舟中。」

 董小宛也算命大,幾次涉險過關,連她都心有餘悸。可惜,她卻不算福大,儘管痛哭相隨,冒辟疆還是又一次把她打發回蘇州。冒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在歸舟上又一次聽到了落第的噩耗,心情抑鬱,遂「冷面鐵心,與姬決別」。總之,在孝道與功名的天平上,女人永遠難有她們的一席之地。

 命裡與蘇州糾纏不清。起初,她是「慕吳門山水,徙居半塘,小築河濱,竹籬茅舍」(余懷《板橋雜記》),鎮日歌詩鼓琴,何其愜意。後來,卻至於誓不返吳門。但這一次,已是第三次返回吳門。三出三返之間,心境大異往日。冒辟疆從僕人口中得知她在吳門的境況:

 「姬歸不脫去時衣,此時尚方空在體,謂余不速往圖之,彼甘凍死。」

 董小宛甚至出此下策,以死相迫。幸好錢謙益慷慨解囊,為其落籍,還了小宛自由身。這才成全了冒董的姻緣之美。據《板橋雜記》記載,董小宛「歸辟疆為側室。事辟疆九年,年二十七,以勞瘁死」。一代紅顏,至此香消玉殞。

 小宛死後,冒辟疆哀痛不已,作《影梅庵憶語》哭之。後人讀《影梅庵憶語》,多偏重於才子佳人結合的美談,故忽略了姻緣和合的不易,實則是對這段奇戀的誤讀。而從董小宛追求冒辟疆的角度解讀,我們不僅可以理解一代名妓的決絕自主與堅貞自愛,更會在恍惚之中看到了明末清初的又一齣《傾城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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