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檢索 | 新用戶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7年2月12日 星期一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讀書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陳平原 學人,也是旅人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2-12]
放大圖片

文:張俊峰 攝影:尉瑋

 香港中文大學上月舉辦了中國現代文學珍品展,兩位中國現代文學研究領域的傑出學人——北京大學的陳平原教授和哈佛大學的王德威教授作為嘉賓出席展覽開幕。與會期間,本報對陳平原教授作了專訪。

 「我最怕談讀書。不讀書的人才會覺得讀什麼書可以拿出來講。」陳平原這位職業讀書人,說起讀書二字就「逃」得遠遠的。

 中文大學清爽的山風吹拂一陣,他才慢慢說開來。「除了專業外,我的閱讀興趣主要是晚清民國時期,也就是19到20世紀的書籍。即便是這段時期,不僅對文學,也對歷史、教育、歷史文化方面的書有興趣。基本是包括了晚清接觸西方影響下的整個範圍。」

博物館中,我是偏軍

 陳平原雖然是大學教授,但也是一個「旅人」。行過之處,往往會在他的筆下化作一朵趣味盎然的異域奇花。說起旅遊,他的話題很快開朗起來。

 「讀國外的書就純粹是興趣使然。這分兩種,一是比較沉重的,和專業相關,是國外的思想文化名著;二是和專業無關的,因為這些年去國外旅遊,我會從旅遊者的眼光,從一個普通讀書人的好奇心,純粹像讀文本一樣閱讀一座城市,探求這座城市的人文肌理。這種旅遊,一半是玩一半是閱讀。」

 2005年,北京首都博物館新館開館,當時和大英博物館合作組織了五個演講,其中一位講者就是陳平原。因為他和大英博物館曾有過一次邂逅,還寫了一本小書,書名《大英博物館日記》。在五人中,他是對博物館最不專業的,恰恰聽眾的反應卻最好。大概因為他是從一個普通觀眾的立場去閱讀大英博物館吧,這樣的觀眾有趣味、有文化、有教養,雖然不是專家,卻可以和普通讀者產生和諧的共鳴。

 當陳平原像一個普通觀眾去遊覽大英博物館時,其實已經不經意帶入了專家的眼光和知識背景。所以他自言:「我寫的遊記不是一份合格的旅遊指南,卻是一份文化人的札記。讓人看到的是博物館宣傳手冊之外的東西。我是偏軍,不是正師。」

逛博物館要有偏見

 也許我們不覺得,但其實所有進到博物館的人,都只是取滄海一粟。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偏見,只要在某一尊塑像前駐足,就會從塑像裡看出自己所想的東西。

 大英博物館的中國展廳有一對男女判官塑像,一般觀眾也許只會注意塑像的東方風格,但仔細一點,會發現男判官手中的人類「惡行簿」厚厚一捆,而女判官手中的「善行簿」只有薄薄一冊。這是宣傳冊裡沒提到的,卻能顯示中國古人已有了「人類一生作惡多過行善」的悲觀意識。

 「宣傳手冊只是菜單,但每個人有自己的口味。」對於陳平原來說,帶著自己的眼光去逛博物館,是有知識有趣養人的特點,「這樣的觀眾會有偏見,偏見讓他突破博物館的佈置和有意無意的支避。」博物館和觀眾的關係,聽起來就像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關係,時移事異,最後出現了「革命」。「你要知道,十九世紀的博物館,是人家給甚麼就看甚麼的。」他補充說。

 在倫敦住了一個月,寓所很幸運就在大英博物館附近,他得以親近這座有二百五十年歷史的知識寶庫。在博物館中留連,陳平原不只是尋訪那些赫赫有名的文物典藏,上至穹頂下至閱覽室,都引起他帶著「偏見」去查證和思考,看到的不僅是文物,還是一個讀書人眼中的文化現象和時光流逝中的眾生面目。

 他說:「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意識形態。博物館大體代表一個時代一個國家的知識趣味,主要是中產階級的趣味。博物館不是實驗性質的,因為是國立的,必須代表知識主流意見,不先鋒,會把一些太個人的東西抹殺掉。這特別像教科書不同於個人著作,一定是共識的產物,也是妥協的結果。想一想,一件事物能不能進入教科書或博物館,大體上你就能意會這個時代的主流民意。」

 《大英博物館日記》是陳平原在倫敦的體驗,而《日本印象》是他講學日本期間對日本這國家的觀照,寫日本,又時時從眼前的日本反觀背後的中國。旅行的經驗對於他而言,永遠不是一部照相機就可以留住的。書寫日本印象時,陳平原還有一重身份——中國現代文學教授。「這其中還有我的專業背景。我的研究是近現代中國,我對中外溝通、交通都想了解。在近代中國,很多作家都有過中西文化比較和交流的體驗,像康有為、魯迅、胡適、老舍、徐志摩。我需要補充的是甚麼呢?比如我去東京,就會去讀東京的前身——江戶的歷史文化,去了解這個城市的前世今生,還有中國有關作家和這個城市的聯繫。」

閱讀有長線,也有短線

 李白有歌曰:「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五嶽尋仙不辭遠,一生好為名山遊。」萬川走遍,終是書生。陳平原湖海行旅,終還是要收起行囊,回到大學講壇。他在北大是知名的現代文學教授。

 中國內地大學由於仿照前蘇聯大學體制,分科太碎太專,單是中國文學史就被分成古代、現代、當代三塊。古代文學指晚清以前的中國文學,現代文學的斷代主要是民國時期,當代文學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的文學。陳平原教授現代文學,但他認為從學術思路來說不應該分割,一定要走出三塊文學史之間的鴻溝,所以在北大還給研究生開古典文學的課,講授明清散文。

 「五四以後中國文學並不全是受西方影響的。魯迅他們說,自己寫小說沒有中國古典小說的影響。其實不然。我覺得一個人的閱讀有長線和短線兩種。長線閱讀是潛移默化,是一個人的底色,底色是無法言喻的修養;短線閱讀是立竿見影,在意識裡非常明確。比如從小讀《紅樓夢》,但有一天突然受卡夫卡小說的影響,前者的經驗是長線,而後者就是短線。《紅樓夢》會沉澱在你心底,你無法從那種耳濡目染的經驗裡逃出來。」

 陳平原現在把研究核心放在晚清文學上。在他看來,晚清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大轉折,各種矛盾和可能性都集中在這裡,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在轉折中最容易看出前世、今生、來世,人生越簡單越好,但歷史越複雜越好。晚清是一個典範轉移的時代。不僅是社會,也是人生的變革,新舊雜陳,從中學者可以闡發的空間大得多。當時的社會比較鬆散、破裂,文人活得很苦,但也很真實。就生命形態來說,亂世文人最有可愛處。」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讀書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