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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27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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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亦歌亦哭送別情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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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

徐昌才

 唐代宗寶應元年(762年)七月,西川節度使、成都尹嚴武入朝議政,離開杜甫,杜甫為他送行,從成都啟程,向北送出二百多里,直到綿州(今綿陽)以北的奉濟驛,才依依惜別,即興寫成了五律《奉濟驛重送嚴公四韻》,傾吐千般不忍,萬種難捨。

 「遠送從此別,青山空復情。幾時杯重把?昨夜月同行。列郡謳歌惜,三朝出入榮。江村獨歸處,寂寞養殘生。」

 首聯言別定調,陡發感歎,情動山川。杜甫送別友人,送了一程又一程,送了一站又一站,百里相隨,形影不離。看路途,環山繞水,九曲迴腸,平添離別揪心之痛;望青山,含情脈脈,戀戀不捨,徒增相思愁苦之憂。路似有意,千回百轉,延緩離人步履,山若有情,重巒疊嶂,阻礙友人前行。然而,送君千里,終有一別。縱然青山有義,山路多情,也阻擋不了友人前去的步伐,因為嚴武王命在身,不得不行。杜甫的遠遠相送,青山的苦苦挽留,旅途的曲曲相依,無一不凸現朋友之間那種生死相依,難捨難分的情誼。「從此別」三個字,下語沉痛,意涉時空,暗含此地一別,重逢何處,此時一別,再會何年的迷惘困惑,在那萬方多難、風煙瀰漫的時代,「此」一離別很可能包含著前途未卜、永訣無期的可能,想來令人憂心忡忡。「空復情」三個字,情思曲折,無奈至極。青山苦留,與人同悲,已見離情,可是友人肩負使命,馬不停蹄,則此情已屬枉然。而一旦盛情落空,就會掀起詩人更大的情感波瀾。情已成空,復何言哉?

 頷聯紀事抒情,虛實相生,見情見態。「幾時」是前瞻之詞,「昨夜」是回顧之語;此聯互文現義,就是說,昨夜我們在月光之下攜手暢遊,在月光之下舉杯暢飲,這樣風雅快意的情事何時才能重現呢?「月同行」,擬物生情,空靈生輝,月亮與人同行,人走月亮相隨,把月亮寫得多情多意,給他們的暢遊照明。這樣就寫出了詩人與與嚴武相處的快樂。李白《夢遊天姥吟留別》詩中寫道:「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說湖光月色照著他的影子,多情地把他送到了剡溪。表現出天助人願,得遊名山的喜悅。而杜甫寫月,不同於李白的喜悅,他是在歎息這種與嚴武月下暢遊的快樂,此生何時再有?悲從樂來,倍顯愁憂。

 頸聯歌功頌德,正側落筆,情真意切。嚴武三朝(玄宗、肅宗、代宗)為官,出將為相,無比尊榮,在掃蕩安史叛軍、收復西京失地中建功立業,在鎮守蜀地、抗擊吐蕃中揚名天下,是國家的棟樑,時代的楷模。如今離任上調,另有重用。沿途所過郡縣,吏民夾道相送,歌功頌德,依依惜別。此前,他做過東川節度使;這次,他是以西川節度使的身份被朝廷召回;一年以後,東西兩川合併,他第三次入蜀,以黃門侍郎(宰相)的身份做劍南節度使。朝廷之所以連續三次讓他來鎮蜀,就是因為他作戰猛、狠,能夠牽制吐蕃的軍力,使吐蕃不敢貿然入侵長安。他曾率領大軍西進,擊潰吐蕃七萬,奪回當狗城,使吐蕃聞風喪膽。這樣一位重量級的人物離去,勢必會對蜀地安危造成嚴重影響,杜甫和蜀地吏民一樣既難捨難分,又憂心焦慮。

 尾聯話歸發感,敘事結情,無限蒼涼。詩人送別友人,獨歸江村,落寞淒涼,悵然若失。「獨」字總括全詩,畫龍點睛,詩人之所以對嚴武依依不捨,之所以看青山則青山挽留,看明月則明月同行,舉杯酒則杯酒同憂,就是因為人生一別,孤獨難耐。另外,此聯連續使用三個具有愁苦情調的詞語——「獨歸」「寂寞」「殘生」,造成濃重淒苦的氛圍,凸現詩人好友不在,生趣無多,寂寞度日,了此殘生的悲愁苦恨,更見嚴武在詩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梁啟超稱杜甫為「情聖」,意謂杜甫性情真摯,至真至誠,對國家民族,對妻子兒女,對兄弟朋友,都有一副披肝瀝膽的血誠之情。杜甫不愧為「情聖」稱號,單就結朋交友而言,這首詩就是明證,老杜用深沉而細緻的筆墨譜寫了一曲感人肺腑、催人淚下的友情頌歌,的確值得我們吟誦歌詠,深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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