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檢索 | 新用戶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7年2月27日 星期二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文匯園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古典瞬間:「打油詩」拾趣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2-27]

宋子牛

 據傳,唐人張打油先生有首詠雪詩:「江山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雖明白如話,且雜以村言俚語,卻因視角獨特,幽默傳神,機巧有趣,而被人們推崇,這類詩體遂被後人稱為「打油詩」。這首別有情趣的詠雪詩,可謂開了打油詩的先河。

 打油詩拙中見巧,俗中藏雅,那亦莊亦諧的語言,機趣橫生的意蘊,有著特殊的藝術魅力,往往令人過目難忘。一次,蘇東坡遇到兩個「不通」的秀才辨認文廟(廟)上的字,一個說是「文朝」,一個說是「丈廟」,爭執不休。這時又來了兩個「不通」的秀才,一個建議:「還是查查字曲(典)吧。

 另一個更「不通」的秀才則說:「何不問問蘇東皮(坡)先生?」蘇東坡聞此,戲為打油道:「文朝丈廟兩相疑,當路爭論眾更奇;白字先生查字曲,最後問我蘇東皮。」諷刺了不學無術而又好為人師的腐儒,屢讀錯字丟人現眼的情形。

 北宋理學家、名臣趙佧,進士出身,任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權貴,京師號稱「鐵面御史」。他對功名利祿淡泊如水,毫無戀棧之態,這從他退隱後的-首「打油詩」中可見一斑:「腰佩黃金已退藏,個中消息也平常;世人欲識高齋老,只是柯村趙四郎。」詩裡說,我已掛印退隱而去,這事稀鬆平常,官銜名位早成過眼煙雲,想找當年的某某老已不可得,有的只是鄉下趙家老四了。由達官顯貴而布衣平民,角色轉換反差如此強烈,但趙佧卻能坦然處之,可謂寵辱不驚,去留無意,大有「質本潔來還潔去」的曠達。這首詩透露出的「個中消息」,表現了趙佧先生是真名士自風流的灑脫,是歷經宦海沉浮,生命航船終於泊靠故家錨地後的寬慰,是大象無形的超拔。相信他不會患什麼「退休綜合症」的,大概也不會千方百計發揮「餘威」吧?

 有一首詠石塔的「打油詩」,讀來令人發笑:「遠看石塔黑乎乎,上面細來下面粗;有朝一日翻過來,下面細來上面粗。」初看文句粗俗,其實粗中見巧,蘊有「置換法」的哲理在焉。被審視的事物,一旦主客體易位,那就另是一番氣象了。詠石塔的作者倘是陳勝、吳廣,就不僅不覺可笑,反倒深感暗藏機鋒、奧妙無窮。因為這石塔的形象,正是封建王朝權力的象徵,那「有朝一日翻過來」,表達了何等的慷慨悲歌之情、騰挪乾坤之志啊!豈不是作者藐視王權、改朝換代的宣言?這時再看那淺近平實的文字,反倒具有了為驚世駭俗的真意作鋪陳的妙趣,讀之越發興味盎然了。

 由於打油詩不受格律限制,可以直抒胸臆,生動活潑,在民間廣泛流傳,膾炙人口。近代著名愛國將領馮玉祥率部駐防徐州時寫過一首植樹詩:「老馮住徐州,大樹綠油油;誰砍我的樹,我砍誰的頭。」讀後不僅會發出會心的微笑,更對馮先生關心民生、發展農林生產的良苦用心,頓生敬仰之情。有「基督將軍」之稱的馮玉祥先生的詩,被時人稱作「丘八體」,這首植樹打油詩也保持了其「丘八體」的慣有風格,令人莞爾。

 當今社會還流傳著一些民間即興創作的打油詩,諷刺社會弊端,描摹光怪世象。如「舌頭不打彎,眼睛不打圈,抽煙不冒煙,說話不沾邊。」「一襾二襾漱漱口,三襾四襾才算酒,五襾六襾伸錯手,七襾八襾扶牆走」,活畫出了嗜酒成性者狂喝濫飲,醉態可掬,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再如「嘴裡沒有味,開個現場會;要想解解饞,組織檢查團。」「年齡誠可貴,文憑價更高,若是根子硬,二者皆可拋」等,則形象地反映了官場作風及人才使用上的不正常現象,幽默曲折地反映了民心民聲,起著警世策人的作用。

 打油詩的譏諷鋒芒自然也不會放過貪官污吏、肖小之徒。原江西省副省長胡長清,因字寫得還能拿出手,於是走哪寫哪,有求必應,大有乾隆遺風。機關學校、商肆酒樓的匾牌門額,出於不同目的,請他書寫的很多;江西境內,尤其南昌城中,到處是此胡「墨寶」。民間於是有「打油詩」為此寫照:「東也湖,西也湖,洪城上下古月胡;南長清,北長清,大街小巷胡長清。」其題寫之多之濫,於此可見。胡長清題字並非只為「露一手」,而是重金賣藝,平均每次收「潤筆」五千到一萬,到他垮台,已題寫近千幅,收入之豐令人咋舌。他的-位友人對此頗不以為然,寫信規勸並附「打油詩」調侃道:「男廁所,女廁所,男女廁所;東寫字,西寫字,東西寫字。」譏諷他寫字上癮到連廁所標牌都不放過的程度。試想,如此作為,還有何自重自愛可言。可惜好景不長,胡長清受賄案發,罪不容赦,引頸受戮,頓時再次忙壞了請他題字的方方面面。再看南昌城裡,又是一番奇異景象:忽啦啦颳起了一股鏟字風。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文匯園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