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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大禹陵
何有基
今年4月20日，浙江紹興公祭大禹陵將升格為國家級祭典。由此，中華民族祭祀祖先「北有黃陵，南有禹陵」的地理格局已經形成。千百年來，禹如同炎黃一樣深受中華兒女的敬仰和祭拜。
禹，亦稱大禹、夏禹，姓姒，名文命，字高密，生於西元前2277年，卒於西元前2213年，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王朝——夏朝的開國之君、立國之祖。
相傳遠古時代，天地茫茫，洪水氾濫，人類飽受海侵水淹之苦。禹受舜命，繼父業而治水患，他勞身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而不入，終於治平洪水，創下了「地平天成」的偉業。禹因治水有功，受各方擁戴。舜崩後，禹即天子位，曰「夏后」，定天下為九州。《史記．夏本紀》載：「禹會諸侯江南，計功而崩，因葬焉，命曰會稽。」會稽山，本名苗山，位於浙江紹興市東南約5公里處。禹葬會稽後，歷代祭禹世不絕傳。祭禹有宗族祭、皇帝親祭或遣官祭、地方官春秋祭和民間祝祭等。
中國歷史上祭禹，始於禹之子啟。《吳越春秋》載：啟即天子位之後，「使以歲時春秋而祭禹於越，立宗廟於南山之上」。南山，即紹興會稽山。會稽山禹廟的建成，為日後祭禹提供了固定的場所。啟祭禹，既是王禮國祭的雛形，又是宗族家祭的先例。因禹墓在越，遠離京都，啟有時遣官來越祭陵。據《禮記．祭法》載：「夏后氏廟祭以顓頊為祖，禹為宗。」由此可見，啟對禹作墓祭外，還有京師立廟祭祀。禹以下六世孫少康，恐怕禹祭絕祠，乃封其庶子於越，號曰無餘。無餘春秋祭禹墓於會稽。無餘傳世三十五，至越王無壬，民眾「皆助奉祭禹，四時至貢」。由此可知，這時的民間祭祀已開始盛行。至四十四世越王句踐，「祭陵山於會稽」。
商、周兩朝，禹與堯、舜同列為京師廟祭。
秦代，始皇帝以其三十七年（西元前210年），出巡東遊，隨行的有左丞相李斯和少子胡亥等，「上會稽，祭大禹。」開了皇帝親祭大禹陵之先河。秦二世胡亥接位之後，於二世元年（西元前209年）春，東巡至會稽祭拜大禹陵。
至漢代，既有京師官社祭禹，又有禹裔在墓地祭禹。《漢書．郊祀志》載：「聖漢興，禮儀稍定，已有官社，未定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後稷配食官稷」。據紹興《姒氏世譜》載：禹五十四世孫搖，佐諸侯平秦有功，「漢高祖復以搖為越王，以奉禹祀」。
南北朝時期，南朝盛行遣官祭禹。宋文帝元嘉年間，曾派遣左曹椽、謝惠連（為謝靈運族弟）至會稽祭禹。宋文帝的《祭禹廟文》，亦由謝惠連代撰，此文為傳世最早的一篇祀禹祭文。北朝，則提倡在就近的禹廟或禹跡地祭禹。孝文帝太和十六年（西元492年）下詔曰：「夏禹禦洪水之災，建天下之利，可祀於安邑（今山西運城，傳曾為夏禹王都城）……饗薦之禮，自文公以上，可令當界牧守，各隨所近，攝行祀事，皆用清酌尹祭也」（《魏書．禮志》）。當時，南北呈對峙局面，北魏孝文帝採用此種方法祭禹，確係務實之舉。
隋至唐初，朝廷祭禹於安邑的禹王城，亦有京師廟祭。自唐中葉起，特重視赴會稽大禹陵之祭。景龍三年（西元707年），時任越州長史的宋之問祭祀大禹陵。隨後，孟簡、元稹、李紳等多任越州長官都祭祀過禹陵。憲宗元和三年（西元808年），復禹袞冕，修茸禹廟。
宋、元以來，祭禹已形成制度。宋太祖曾多次下詔書，要求各地保護和修茸前代帝王之陵寢，嚴禁樵採。詔書明確指出，「先代帝王，每三年一享，以仲春三月，牲用太牢，祀官以本州長官，有故則上佐行事。官造祭品，送諸陵廟」。對「太昊、炎帝、黃帝、高辛、唐堯、虞舜、夏禹、成湯、周文王、武王……，各置守陵五戶，歲春秋祠乙太牢」。太祖又下御旨要吳越立禹廟於會稽，長史春秋奉祀。南宋高宗紹興元年（西元1131年），在越州親祭大禹陵。宋嘉泰《會稽志》載：「三月五日，俗傳禹生之日，禹廟遊人最盛，無貧富貴賤，傾城俱出。士民皆乘畫舫，丹堊鮮明，賓主列坐，前設歌舞；小民尤相矜尚，雖非富饒，亦終歲儲畜，以為遊湖之行。」由此，嘉泰年間，紹興民間謁陵祭祖之盛況可見一斑。
元代，武宗至大四年（西元1311年），由紹興路撥款重修會稽山禹王廟，江浙儒學提舉鄧文為此舉作《禹廟碑文》，並刻石以志其盛。致和元年（西元1328年），禮部下文稱：「祭禹依照祭堯之規格，每歲春秋仲月上旬卜日，有司蠲潔致祭，官給祭物。」可見，元代對會稽禹陵、禹廟的修茸和致祭，朝廷早有明文規定。
明代，祭禹祀典更為詳盡完備，禮儀更趨隆盛。明初定議：「祭祀歷代帝王陵廟凡三十六，會稽夏禹王陵列第八。遣官致祭大禹陵每三年一次，府州縣以每歲春秋二仲月上旬，擇日致祭。凡國有大事、即位登極，則傳制特遣使告祭。」另外，對祭品所需銀襾，以及設守陵戶之數都有具體規定。據史料記載，明代皇帝特遣或遣使至紹興祭告大禹陵多達25次。
清代，祭祀大禹陵更顯隆重。據《清史稿．禮志》載，清代祀典，初循明舊，稍稍褒益，亦有因時而制宜者。祭祀夏禹，屬歷代帝王為中祀。中祀，有皇帝親祭，或遺官祭。康熙二十八年（西元1689年），清聖祖玄燁親臨紹興大禹陵致祭，行三跪九叩大禮，並御書「地平天成」四字，贈予禹王廟。乾隆十六年（西元1751年）和四十九年（西元1784年），清高宗弘曆先後兩度來到會稽山麓祭祀大禹。據現存資料統計，清代皇帝親祭及遣官告祭大禹陵，多達45次，為歷朝之最。
民國二十四年（西元1935年）10月16日，浙江省主席黃紹竑率省黨政部分要員來紹興，特祭大禹陵。民國二十八年（西元1939年）3月，時任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的周恩來，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副部長之公開身份來浙江視察抗戰之情形，於是月28日蒞臨紹興，第二天晉謁大禹陵，為浙江軍民團結抗日起了巨大的作用。民國三十六年（西元1947年）4月12日，國民政府主席蔣介石和夫人宋美齡自杭州來紹興，專程拜謁了大禹陵。隨同謁陵的還有蔣經國夫婦。
新中國成立之後，對禹陵、禹廟，以及禹祠、禹穴等古跡進行了多次保護性修繕。大禹陵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並將公祭大禹陵典禮列入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西元1995年4月20日，浙江省暨紹興市各界一千餘人公祭大禹陵。祭禹恢復十多年來，每年一祭，或公祭，或民祭，交相進行，相沿成習。隨著時間的推移，祭禹規模日益擴大，來紹興祭祖謁陵的海內外同胞日益增加。尤其是近些年來，前往大禹陵拜謁憑弔的海內外遊客都在20萬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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