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明）周臣《柴門送客圖》
蕭養田
通關節就是指暗中賄賂，拉關係，說人情。成語謂之「捎關打節」，與「走後門」意義差不多。「關節」起於唐，科舉考試一興盛，關節便興起。唐人李肇《國史補》云：「（進士）造請權要，謂之『關節』。」明人張岱《夜航船．卷六．選舉部》云：「士子行賄，請求試官，曰『關節』。」
唐憲宗元和年間，禮部侍郎楊汝士和錢徽主持貢舉，宰相段文昌對憲宗說：「今歲禮部殊不公，所取士皆以關節得之。」憲宗便命複試。結果楊汝士和錢徽所選進士大多落選，二人因此被免官。
唐文宗時，國子祭酒楊寧及其兩個兒子京兆尹楊虞卿和司封郎中楊漢公，二十年間，上撓宰政，下干有司，被朝士譏為「通天狐」。凡是黨附他們的人，朝為布衣，暮拾青紫；如有人能輸金袖璧，則可以不讀書為名儒，不識字為博學、傳業。「由是輕薄奔走，揚鞭馳騖，以關節緊慢為甲乙。」
同是在唐文宗時，有一年，禮部侍郎高鍇主持貢舉，裴思謙因「仇中尉關節取狀頭（即狀元）」。這仇中尉便是宮中兼任左神策中尉的權傾一時的宦官仇士良，一般人不敢得罪他。可高鍇不吃這一套，當庭譴責裴思謙，並取消了裴思謙的狀元。裴思謙回頭厲聲對高鍇說：「明年打脊取狀頭！」意思是明年我拚死也要得個狀元。第二年，裴思謙又攜帶仇士良的信，來到貢院，找到高鍇。高鍇看了信，迫於無奈，又見裴思謙「一表堂堂」，不得不取裴思謙為狀元。裴思謙及第後，宿於長安平康里，賦詩云：「銀釭斜背解明璫，小語低聲賀玉郎。從此不知蘭麝貴，夜來新惹桂枝香。」
從宋朝開始，科場中通關節還出現了一種新名堂，即舉子與考官約好，在答卷中設置特別字眼作為標誌。清人徐珂在《清稗類鈔．考試類》中說：「考官之於士子，先期約定符號，於試時標明卷中，謂之關節，亦曰關目。」例如，《宋史．劉師道傳》載：真宗時，三司使劉師道的弟弟幾道參加會試，朝廷要求廷試卷糊住名字。陳堯咨為考官，便教劉幾道在答卷中做上秘密記號，結果劉幾道考上了進士。事發，皇上詔劉幾道落籍，永遠不許再參加考試，而其兄師道被貶為忠武軍行軍司馬，陳堯咨被貶為單州團練推官。此後，元明清時科場士子都模仿這種做法，甚至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清朝時，大小試皆有關節，京師尤甚。每屆科場，送關節者比比皆是。其方式是，或在答卷中寫幾個虛字，或者寫「也歟」、「也哉」、「也矣」，或者在詩下加圈，加一墨圈，表示將送給考官白銀一百襾，加一黃圈則送黃金一百襾。
例如，某科考題為《論語》「子謂子夏曰」全章。某生與考官暗通關節，考官令某生在破題中連用四個「一」字。結果，某生破題是：「儒一而為不一，聖人一勉之一誡之焉。」發榜後，這名考生果掇高魁。又某科詩題為「所寶惟賢」，某生與考官約定，以「水煙袋」三字散見於點題中，作為關節。考試時，他在詩中寫道：「煙水瀟湘地，人才夾袋儲。」這種關節可謂湊泊無痕，天衣無縫。
至於考官為討好上司而讓其親屬登第的人，明朝最為突出，這時的考生關節不打自通。成化年間，萬安為相二十餘年，他濫用自己的權力，每每遇到貢院考試，必令其門生做考官，因而他的子孫甥婿中有許多人登第。弘治十二年（一四九九）春天會試，大學士李東陽、少詹事程敏政為主考，程敏政於考前將題目透露給了自己的門生舉人唐寅和徐泰。這事後來被給事中華昶知道了，他立即彈劾了程敏政。結果，明孝宗命李東陽覆閱試卷，而程敏政致仕歸家，唐寅、徐泰被革去舉人。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