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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 挺 日本早稻田大學講師
五月九日《朝日新聞》刊登了一張漫畫：安倍扒開盆栽的葉子露出臉來，一旁的胡錦濤、溫家寶略顯驚訝，面帶慍怒……日本各報也大都認為安倍「供奉」必將使「靖國爭論再燃」。但實際上，中國政府「處變不驚」，反應相當有分寸。筆者認為，這是中國開始主動跳出「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怪圈」的又一重要步驟。
安倍打了個「擦邊球」
安倍此次以自己掏腰包，供奉「真神木」形式，「心往身不往」，被認為是一種聰明。理由是既沒有親身去參拜，打了個「擦邊球」，使中國無法正面指責，又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參拜的效果。但是，對安倍此舉也可以認為是因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最近，安倍的國民支持率上升了十個百分點左右，但他的日子並不好過。最大的麻煩就是「向慰安婦道歉」問題。由於最初的國會答辯「失策」，惹惱了美國媒體，群起而攻之。弄得親日的美國政客都告誡說，再這樣下去，就不好幫日本說話了。時期又正值安倍準備訪美，他只好先在NHK的節目中表示歉意，又給布什打電話作說明；到了美國，先向議會各派領袖疏通，最後再在美國媒體前公開道歉，才總算暫時躲過了風頭。
而安倍所代表的日本右翼勢力在慰安婦問題上的態度，使他們所謂的「人道主義」露出了馬腳，讓美國人都看透了日本在追究朝鮮「綁架日本人」問題上的虛偽性。美國政府已在安倍訪美期間正式通知日本，在將朝鮮從所謂「支援恐怖活動國家」的名單上除外的作業中，日本所謂的「解決綁架日本人」問題將不成為法律前提。也就是說，在調整美朝關係方面，美國將不理會日本右翼的要求。
「合祀」甲級 前景不妙
在「合祀」甲級戰犯問題上，靖國神社的日子也不好過。去年七月，由《日本經濟新聞》發表的「富田memo」，披露了昭和天皇是因為靖國神社「合祀」了甲級戰犯，感到「不快」而從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以後就再也不參拜靖國神社了。發表當時雖然右派想方設法地辯解，這不是天皇的真意，但《日本經濟新聞》邀請社外有識之士組成的「『富田memo』研究委員會」，於今年五月一日發表「檢證報告」指出，根據從「富田memo」新發現的內容，由於昭和天皇認為「合祀」甲級戰犯與明治天皇同意創建靖國神社的「決定」相違，其有關言談除表明「不快」外，無法作出其他解釋。
最近《朝日新聞》報道了與富田幾乎同時期任昭和天皇侍從長的卜部亮吾日記內容，不但從另一個角度印證了「富田memo」的準確性，還記錄了天皇在其他場合對「合祀」所表示的不滿。右翼勢力只好哀歎，不要再公佈有關天皇私人生活的記錄了。
同時，據日本國會圖書館最近公佈的資料表明，一九六六年，日本厚生省曾偷偷地以「援護局調查課長」的名義，向靖國神社提供了「甲級戰犯合祀者名單」，使靖國神社「合祀」成為可能。政府與靖國神社的合作違反了日本「政教分離」的原則。而近年來，日本政府正是以「政教分離」為擋箭牌，拒絕要求靖國神社「分祀」甲級戰犯的。
另一方面，日本戰爭遺屬會被認為是支持靖國神社「合祀」甲級戰犯的最大組織，但現任會長古賀誠（自民黨眾議員），一直批評小泉參拜靖國神社，主張靖國神社應該「分祀」甲級戰犯。並指出，遺屬會在「分祀」問題上不應該置身事外。最近遺屬會組織了靖國神社分祀問題學習會，研究如何「分祀」甲級戰犯，並將提出報告書。由於輿論的動向，學習會成員包括古賀本人在內的十四名幹部中，積極贊成或有條件贊成「分祀」的已達十人。
跳出「靖國怪圈」
安倍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不言去否」的表態，可以被認為是一種日本式的曖昧「承諾」——作為首相，非有必需，不再參拜。這是出於他需要改善並穩定日本與中國等東亞各國的關係。同時，對於接二連三被披露的昭和天皇對「合祀」甲級戰犯「不快」的資料，雖然安倍等可以充耳不聞，但對由此引起的輿論走向，不能無所顧忌。
另一方面，安倍本心是要去參拜的，而且對於寄希望於他的右翼政治勢力，也不能沒有個「說法」。況且在「慰安婦」問題上又大大丟了面子，就連作為他最大政治資本的「綁架日本人」問題，也變得缺斤少襾。為了有所挽回，只好援引二十年前中曾根康弘「供奉」的做法，向他的支持基盤——右翼政治勢力——暫時作個「交代」。
參拜靖國神社應該基本上屬於意識形態領域問題。日本右翼政治勢力利用這一問題，蠱惑民族情緒，宣揚軍國主義，挑撥日本與各國的關係，是客觀事實。但是，把這一問題作為兩國政治外交上的首要問題，非此即彼地處理，不但正好中了日本右翼的下懷。而且是把一張「外交牌」交到了對方手裡。
日本右翼想要牽制你，就亮一亮「參拜牌」，使你被「參拜」問題牽著走，失去外交的主動性。中日兩國關係就在「參拜靖國神社」的「怪圈」裡打轉，而因此蹉跎了五年之久。
靖國神社在日本，參拜是日本人的習俗，這種習俗與日本民族的信仰和歷史觀密切相關，日本政治家以參拜獲取選票，右翼政客鼓噪參拜以破壞日本與東亞各國的關係，種種因素都不是外人可以改變得了的。想參拜而不能去，就改為供奉；供奉再不行，還可以贊助；還可以讓秘書之類代為參拜，方式不一而足，也不是外人可以揣測得了的。所以，在這個「怪圈」裡是轉不出積極的結果的。反而，徹底跳出這個圈子，就可以一舉掌握主動權。
中國領導人早就指出，中日之間「和則兩利，鬥則俱傷」，並看準時機，毅然決定同意不明確承諾不參拜靖國神社的安倍晉三訪華，打開了兩國關係的僵局。溫總理訪日時又緘口不提「靖國神社」四個字，使這一趨勢更加鞏固。這表明中國的對日外交開始跳出「靖國怪圈」，既可以掌握住主動權，又是推進「和諧世界」理想的重要實踐。
同時，還是應該對靖國神社問題進行科學、周密的分析研究，以便作出冷靜、理性的外交對應。另外，考慮好安倍萬一參拜的各種對處預案，也是應該提前做好的「功課」。（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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