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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氣」到「黃氣」,江先鐵短短數年間身份大逆轉,由從前的警署偵緝警長,搖身變成今時今日的新大華會夜總會行政執行董事。半生紅燈情緣,江先鐵既親證舞廳業回歸前夜夜笙歌,新知舊雨一擲千金為搏紅顏一笑的盛景;也身受回歸後,這個賣笑的場所只剩舞影凋零,冷酒獨垂淚的慘惶。江先鐵有點無奈地說:「好多東西不是成功就是失敗,總要接受,難說後悔。」
「你看!都已經入夜了,還未有客人到,點捱落去呢?」江先鐵一個人在沒有舞影的舞池邊獨斟苦飲,追憶美好的舊夢,「以前這裡並不是這樣的,全場逼爆,要排隊才能入場。」一幕幕風光歲月,猶如幻燈片般在腦內重播……
昔日:一檯埋單數十萬
江先鐵曾是一名「皇氣」十足的警長,回歸前經常帶隊掃蕩娛樂場所,每次進入舞廳都被紙醉金迷的氣氛吸引,「那時候幾乎所有舞廳都爆滿,每次我帶隊都會見到夜總會生意滔滔不絕,客人一擲千金。」賣笑行業當年豈止可供糊口,簡直是回報可觀,以致江先鐵身在警隊,卻已蠢蠢欲動想加入這行列,「由於當時的生意人總是摸著酒杯底傾生意,那時反貪條例又不嚴,在夜總會請生意拍檔已成為不成文的行規,好多公司每月甚至預留十幾廿萬作為應酬費,夜總會行業自然有利可圖。」
他表示,當時較旺的場所,每張桌「埋單」動輒數萬元,甚至數十萬元。「當時一枝XO都要5,000元,從來沒有客人嫌貴的,一叫就起碼5枝。加上小姐陪飲,每個小姐每小時都收1,000元起碼。」部分豪爽的客人,單是給舞小姐的獎賞也數以萬計。
如今:客紛北上留空堂
後來江先鐵退休了,被新大華會的前老闆邀請入股,江先鐵便於2000年一筆過將退休金全部注入,「誰知道,真是一入『大華』深似海!」不久便遇上沙士摧殘,「其實我最初入股的時候,雖然發生了金融風暴,但都算捱得住,每個月淨收200萬元,但沙士之後就慘了。」以往「全院滿座」的舞廳大堂變得冷冷清清,勁歌獨播卻無知音人,嬌媚舞小姐天天坐「冷板凳」,「我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下滑,好無奈。」
其實即使沙士過後,對夜總會行業的新衝擊也陸續有來,「內地的娛樂事業飛速發展,收費遠比香港低、規管鬆,港人北上風月,廉署也難以追查,自然越來越多人喜歡北上尋歡。」他形容「返內地消遣」的風氣恍如「瘟疫」,會傳染的,「一個返,兩個跟住返,越返越多,現在好少人留在香港玩。」加上香港的社會風氣遠比以前清廉,他歎:「水至清則無魚」,夜店變得規範化,卻已失去魅力。
昔日會生金蛋的舞廳行業,今天卻成為棄之可惜的雞肋,江先鐵表示,「如果不是為了一班老員工同老顧客,我一早就關門大吉。現在惟有嘗試轉型做會所,看看救唔救到。」
舞池裡,傳來一曲《夕陽無限》,在酸溜溜的空氣中漸漸飄散。 ■本報記者 林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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