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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承鈞
經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國家藥監局原局長鄭筱萸7月10日在京伏法，人民日報就此發表評論，稱判鄭筱萸死刑是「法有明文、刑當其罪、罰合其責」。針對近年來反腐工作中出現的新態勢、新問題，今年6月8日中紀委發佈了《關於嚴禁利用職務便利謀取不正當利益的若干規定》，對以低價或高價買進或賣出汽車、房產、股票等貴重物品的權錢交易作出八條禁令，要求違規者限期交代，逾期將嚴懲不貸。筆者於是想起有口皆碑的古今「清官」來，首先映入我眼簾的，便是以「一絲一粒，我之名節；一厘一毫，民脂民膏。寬一分，民受賜不止一分；取一文，我為人不值一文」自律、被譽為「止飲江南一杯水」的清代名臣張伯行。
張伯行，字孝先，儀封（今河南蘭考縣）人，1651年出生於書香門第。伯行自幼聰明好學，13歲即初通翰墨、「試輒冠軍」。康熙二十年（1681年）30歲中舉人；二十四年獲殿試三甲，賜進士出身；三十一年（1692年）41歲進京補內閣中書，自此步入仕途。在二十多年宦海生涯中，他始終以居官清正聞名朝野。
以身作則、旗幟鮮明地反腐倡廉，是張伯行最大特色。康熙四十五年，張伯行升任江蘇按察使，其上還有總督、巡撫。按時風，新官到任須向上司進貢「幣禮」。伯行不屑此惡習，道「吾為官誓不取民一錢，安能如此！」他力掃各種流弊，自然冒犯上司，遭督撫聯手打壓。多虧康熙任人唯賢，翌年超擢伯行為福建巡撫。伯行不負重望，「監文闈，典武試，風清弊絕，得士皆賢俊，為眾所服」。福建群眾受迷信毒害，視瘟神為「五帝」，廟祀遍佈，巫師神婆大發橫財。張下令毀其祠或改為義塾，使群情大快。後張伯行出任江蘇巡撫，該地貪賄成風，兩江總督噶禮更是虎噬狼貪。張到任後頒布檄文曰「一黍一銖，盡民脂膏。寬一分，民即受一分之賜；要一文，身即受一文之污……」倍受民眾歡迎，難怪康熙第六次也是最後一次南巡時，當眾讚賞伯行為「江南第一清官」。
力挺德才兼備之人為國效力，乃張伯行又一閃光點。他先後力挺曾任古田縣令陳賓為台灣廈門道、力保受總督噶禮排擠的陳鵬年、李發甲等任要職，還向皇上舉薦台廈道陳賓、祭酒余正健諸人。康熙帝遂擢李發甲巡撫湖南，陳賓巡撫福建，余正健視學江南。經伯行舉薦之人，個個成國之棟樑，陳鵬年被稱為「陳青天」，陳賓享譽「一代清官」，從中不難看出伯行的慧眼識珠！有個故事更凸顯張伯行的高風亮節：一次六合縣王縣令將自己繪的一幅畫送到張伯行府上，伯行回家後拿起畫幅，一抖竟從畫軸裡抖出一根金條。張明白王是有求於他，不久就找來王知縣，說「你的畫不錯，我收了；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一幅字。」王知縣欣喜地接過字幅回去了，路上他又挺納悶：這字幅也恁重？遂也從畫軸裡抖出根金條——物回原主了！張伯行所題墨寶正是「一絲一粒，我之名節；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寬一分，民受賜不止一分；取一文，我為人不值一文。」王縣令好生尷尬，張伯行的「一字詩」也不脛而走。
正如歷代忠臣常被奸佞陷害一樣，歷來清官總會得罪貪官。康熙四十九年，受總督噶禮排擠的張伯行一氣之下要告病引退。康熙不准，要伯行留任盡忠。伯行遂振作精神繼續盡責。時江南水患嚴重，張全力以赴大興水利，對傷害民生的囤積居奇者嚴懲不貸。康熙五十年江南鄉試，眾多士人闖入學宮抗議有人營私舞弊。張伯行聞訊後一面上奏朝廷一面認真追查。終於查出有人買通考官、串通總督噶禮的罪行。伯行怒不可遏，毅然控告其上司噶禮。噶禮老羞成怒，編造莫須有的「七罪」，反將張伯行撤職審查。消息傳出，老百姓憤怒了，罷市歇業為伯行申冤，還手執頌聯和瓜果蔬菜跪在門前為他鳴不平。楹聯云：「公現任上，止飲江南一杯水。今將去職，無卻子民一點心。」張大為動容，破例收下慰問品。因案情重大、涉及面廣，康熙下令認真查辦。終於真相大白，伯行官復原職，噶禮撤職問罪。聞喜訊民眾奔走相告，打出「天子聖明，還我天下第一清官」賀幅，康熙也親書「天下清官第一」六字褒獎。
1723年雍正即位，對張伯行依重如舊，晉陞他為禮部尚書，年逾古稀的伯行更加關注吏治與民生福祉。1725年2月，75歲的張伯行終因積勞成疾溘然辭世。雍正親謚「清恪」二字，表彰其操守清廉、恪盡職守。回顧「布衣大臣」張伯行的一生，正如他自己云：「臣雖歷官巡撫，而服食、起居未脫寒酸故態」。他出仕遊宦20餘載，從不攜家眷，隨行者寥寥數人，而當時一名太守赴任都要攜三百餘眾。伯行一生好學，「讀書自少至老，不厭不倦；雖鞍馬舟車之上、死生危急之秋，未嘗釋卷」。康熙二十四年中進士後，伯行先歸里，在儀封老家潛心攻讀七年之久。各地任上，仍治學不輟，一生纂輯諸儒經典百餘種，還撰《困學錄》、《正誼堂文集》、《居濟一得》等著作數十卷。正是刻苦好學和廉潔奉公的品格，為伯行贏得「止飲江南一杯水」美譽和卓越政績，令後人欽慕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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