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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張曦
大圓柱支撐騎樓底的舊唐樓、有幾十年歷史的港產大小老店、霓虹燈招牌閃爍出昔日繁華……這一處處好像電影畫面，卻又真實地存在。她在上世紀40、50年代是九龍最繁華的大道，許多創新本土小生意率先在此出現，如今雖在鬧市商圈中獨處一邊，冷清沒落，卻也呈現出草根的頑強和活力——她就是上海街。
現在，你或許只感到陳舊、邋遢或混亂，還有多少人記得昔日的輝煌歲月？在充斥著「集體回憶」的氛圍中，年長一輩尋找到逐漸失落的童年記憶，年輕人則在舊店舊樓中發掘出本土文化的懷舊情懷。
上海街是九龍區最古舊的街道之一，貫穿著油麻地和旺角區。在1887年建成時，因為臨近位於眾坊街油麻地警署，所以稱為差館街，在1909年才改為上海街。1970年代前，曾是九龍最繁榮的街道，之後隨著彌敦道的「崛起」，似乎停留在某個凝結的時空而慢慢老去。
記者近日特地走過上海街的街頭巷尾，看到霓虹燈牌、酒店林立，押店、繡莊鋪陳，走訪了一間間經營了幾十年、在其他地區近銷聲匿跡的傳統店舖，彷彿進入時光隧道般，看到香港數十年前的生活面貌及本地傳統華人文化的縮影。
勤奮起家 不懼冷清
記者曾聽說上海街上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個個勤奮，因為許多創新小生意都在這裡起家，自力更生。透過一間舊上海理髮店的店舖櫥窗，舊式電發機、古老理髮坐椅吸引了記者的目光。走進店內，看到很多舊式陳設。熊老闆熱情地向記者介紹理髮剪刀、剃刀等理髮工具。
熊老闆在50年代初從上海移民來港，因為見到這條街沒有理髮店，便在1966年開舖，用他的話來說，是為了「找口飯吃」。「以前生意很旺，男女老少客人都有，現在以年長男客居多，其他人都去新式理髮店了。我們只能招呼熟客，有時運氣好或會有過路客。」
他感歎日漸清淡的生意－－現在每天只有20多個客人，但又要應付租金，其實在做虧本生意。問他有否想過翻新門面，走新式理髮店路線，他笑了笑：「翻新裝修需要錢，而且現在舊式理髮店愈來愈少了。這店是我的心血，也是一種懷舊特色，做到撐不下去的那天吧！」
昔日光輝 今日沒落
除了街上唯一的懷舊理髮店，走幾步就見到佛具店，售賣神樓佛像、佛具貢品、風水擺設、金漆招牌等，盡現中國傳統文化。其中的「勞洪記」已經營40多年，老闆告訴記者，上海街在70、80年代是佛具香行店舖的集中地，但現時很多都已關門大吉。
另一位佛具店主江小姐坦言，現在的營業額只有十多年前的一半，但租金上漲不少，市場競爭又大，很多人都走到內地購買。
向記者「吐苦水」的還有裙褂店。經營了幾十年裙褂生意的張老闆說，昔日整條街有很多賣結婚用品的店舖，很多人結婚時都會到上海街選購，但現時已所剩無幾。「許多大型的傳統裙掛商舖崛起，我們這些小店的生意已很難做，年輕人都不會愛這些了。」
草根文化 屹立不倒
從40年代起已在街角擺賣雜貨的黎老伯說：「在未有彌敦道前，很多人都來上海街買日用品。」記者沿著上海街走著走著，仍能找到內衣店、砧板廚具店、舊式錶行等日用品店。
不過，記者特別留意一間本港老牌內衣店「雞仔嘜」。這老店在50年代初開業，牆壁、櫃檯、櫥窗，每處都保留了那個年代的風格。店員華小姐表示，老闆為了保留傳統特色，有意不裝修。「很多外國遊客都特地來拍照，因為現時很難找到這種店的了！」
另外一間砧板店「萬記」在1955年開店，開始時只賣砧板，現在就連酒樓用品也有售賣。老闆說為了吸引顧客，貨品必須多元化。
在60年代已經營手錶店的成昌錶行老闆卻絲毫不在乎時代變遷的影響，自顧悠閒地做生意。「旺角商場有他們的人氣，我也有自己的客戶。」
高端藝展 見仁見智
目光掃過一間間古老店舖，卻見一處門面獨特新潮的地方，與整條街的懷舊風潮大不相同，那是位於油麻地舊區的「上海街視藝空間」展覽室。1999年由香港藝術發展局租地的形式啟用，舉辦畫作、攝影及裝置藝術等展覽，希望增加公眾參與及接觸視覺藝術的機會。
而對於這間走高端品味的藝術展覽室，在百年老街中帶來的影響可謂見仁見智。行政經理廖淑嫻說，政府部門希望讓街坊體驗到不同的藝術內容。「當然，比較貼近街坊的大眾化藝展，可以吸引一些人來，但一些外國較深度的藝術作品，街坊可能看不懂。」
油尖旺區議會主席陳文佑在接受記者訪問時表示，行為藝術偏多的藝展，與整條街的草根文化並不相符，當地草根居民確實不懂得欣賞一些展覽，倘若在那舉辦如粵曲、兒童繪畫等活動，更能貼近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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