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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雅的封面，確是一幅素描。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上海華東師範大學的陳子善教授，是今屆中文文學雙年獎評論組的評判之一。九月就來香港作最後一次評審會議，我們又有機會聚首，暢談書事了。
近年，陳子善多番來港，必騰出時間，與哥兒們飲飲茶，吃吃港式點心，其樂無窮；這是他「最愛」之一。當然，他「最愛」的還有書，來港必定四處訪書、尋書、買書；尤愛舊書店，可惜香港的舊書店愈來愈少，他再不能「滿載而歸」。
坊間看到他新出的一部書：《素描》（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二○○七年五月）。他「素描」的不是書，而是人，和他相交的文人。單看目錄，一大堆的文化名人，在他幾筆勾勒下，莫不性情突出，栩栩如生。他說：「我的素描，只記下了我所感覺到的他們的音容笑貌，我所體會到的他們的道德文章的某些側面。」其中，有不少「素描」都是「描」香港文人的，如劉以鬯、劉紹銘、小思、林行止、蔡瀾、董橋、李碧華、邁克等。令他遺憾的是「撞」不到「神秘的李碧華」：
「有一年在香港訪問獨家出版李碧華著作的天地圖書公司編輯部，副主編顏純鉤先生一見面就對我說，老兄來晚了一步，李碧華前腳剛離開。」
我說他「遺憾」，但他卻說「我倒不覺遺憾，雖一直未謀面，卻早已從奇詭淒豔的文字中認識李碧華了」，話雖如此，他和李碧華一直靠傳真聯繫，若得面對面，交談一番，是何等的「愜意」的事！誰不想見「避世」的李碧華？子善老兄沒說真話。
書中有一篇《港島會友記略》，細說他每番來港，都有一個心願，就是要在短短的時間「一網打盡」他想見面的老友。他說這是「趕場子」，「一天見四五位是常有的事」。可見他對朋友的熱情。
二○○四年與施友朋偕自加回港的蘇賡哲老哥，前赴上海，得子善老兄熱情招待；施、蘇先走後，我獨留下尋書，子善老兄特意請我吃了頓杭州菜，該情該景，迄留腦海。
回頭再說《素描》，其中有一篇《無言先生》，單看題目，很多讀者必不知所說是誰，看了內文才知此先生名陳無言，是香港參茸行一個職員，卻對新文學特別喜愛，四處搜集，藏書不少；還孜孜整理新文學史料不遺餘力。司馬長風寫的《中國新文學史》，不少資料都是他「支援」的。記憶中，八十年代我在《星島日報》副刊，便看了陳無言不少有關新文學的文章。然而，他在一九九六年逝世後，不少藏書散落坊間，遺作迄無人整理，名聲也不著，是至為可惜之事。
這部《素描》，雖屬閒筆，子善老兄卻直言「想借此發掘一些鮮為人知的文壇史實，提供一些中國現代文學史研究的線索，這樣的野心也是有的。」「檢閱」此書，確有此野心，確也豐富了文學史料。未及子善老兄相贈，便急不及待自掏腰包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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