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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天堂口》導演陳奕利
文:黃載言 攝影:盧立仁
執筆之時,熱帶風暴帕布襲港,八號烈風或暴風訊號下人人歸心似箭,擠滿地鐵站像末日降臨。訪問新進導演陳奕利那天卻是另一極端—攝氏34度高溫烘著訪問位置的大廈及四周,陽光暴烈教人汗流浹背。
記者與導演在會議室內,等著攝影師試位測光,寒暄問他覺不覺得熱,「No, I'm fine.」陳奕利說。他挾著「吳宇森徒弟」、「吳宇森代言人」等標籤到香港宣傳他的首部電影《天堂口》(將於8月23日在港上映),問陳奕利跟吳宇森合作是否壓力大?
他回應:「我只能盡力去做,何況拍攝途中至完成這期間,根本沒甚麼傳媒採訪過;期望與壓力,在我帶著這片宣傳時才出現,是傳媒製造出來的。真正的壓力,來自『吳宇森』的legacy,而非他這個人本身。」
原來,情況只是記者覺得熱,就以為陳奕利也熱而已。
陳奕利(Alexi Tan),菲律賓華僑,曾於倫敦求學,其後赴紐約大學藝術學院就讀,當過時裝攝影師、廣告導演,直至執導歌星周杰倫的MV《雙刀》後,引來吳宇森及張家振的注意,促成《天堂口》的合作。
《天》的故事講述由吳彥祖、劉燁及楊祐寧三位男主角,在上海近郊的「朱家角」村落長大, 魂牽夢縈到上海這「天堂」紫醉金迷一番,及後他們進入黑幫心態迥異最終「兄弟」相殘。重心在兄弟情味濃,外間則有說《天》靈感來自吳宇森經典作品《喋血街頭》。陳奕利說,自己雖是John Woo迷,但《天》的構思卻非來自觀看《喋》的數碼修復版DVD那麼簡單。
「當我正煩惱如何構思首部電影時,身為監製的John就告訴我他拍攝《喋》的原因。」
「他說,該故事的靈感,乃來自成長經歷及當時圍繞他身邊的人,John所道出的是一個filmmaker的故事,這故事不但感動了我,還把我從創作的迷惘中揪出來!」陳奕利說。
槍械要緊 靠iPod入戲
陳奕利強調,創作靈感不單來自吳宇森的作品,亦同樣有Sergio Leone(沙治奧里昂,奇連伊士活「獨行俠」系列導演)的西部味,還有數不盡伴著他成長的電影味道在內,「人對電影的閱歷會變得像語言一樣,能融匯及建立屬於個人的創作之上。」有趣的是,《天》其中一位叫馬克的殺手角色(《英雄本色》裡的經典Mark哥?)由張震飾演,乃向兩位大師致敬?
陳奕利表示,自己喜歡先把OST完成(pre-scored),再把音樂交給演員協助他們投入角色,「這也是Sergio Leone的習慣之一,劉燁、張震等更把我給他們的音樂錄在iPod中,方便隨時可收聽。」
說到Leone、西部、吳宇森、上海黑幫,那怎少得吳氏愛用的雙槍及慢鏡?陳奕利認為沒這個必要,反而維持動作場面的像真度(用上吳氏班底的動作指導郭追)和「靚仔」的槍械,「用當地質素『水皮』的槍拍攝,怎對得住John?」《天》是多年來全中國僅有幾部可由外地輸入拍攝用槍械的電影。「另外,我也不想類型化起上海黑幫變成Mafia(黑手黨)一樣,不想見到德製的Thompson機關槍,要突破常規——希望年青的觀眾不會對《天》有先入為主的上海黑幫片感覺,要他們對這片有不同程度和角度的投入、喜愛。」
情迷旗袍 女子的嫵媚
與《喋血街頭》的時空設定不同,《天》是建構在1930年代的上海,而非1960年代的香港及越南。
「我婆婆是梅蘭芳的學生,我自小便在老上海的樂韻中長大,有個希望能拍攝關於1930年代上海的情結。」從婆婆口中,陳奕利還了解到那個時代的種種璀璨。計劃拍攝時他與製作團隊專誠到上海作資料搜集,笑言拍攝取景的困難,乃要迴避場景的「現代化」,如冷氣機、電線、燈柱等等,「仍存在的東西,都蓋上了一點點的現代了。」他慨嘆。
說到最令他醉心的「上海1930」,竟與其他雄性動物一樣,還是女人,不過指明是穿上旗袍的上海美女。陳奕利說,該片邀得葉錦添作美術指導,力求帶出當時極受荷里活影響的旗袍設計。「但不像紀錄片一樣,創意仍是主要軸心,所以在場景與服裝上,我希望能夠去得盡一些、狂野一些。」
片中女主角舒淇又唱又跳又扮Diva,是接近他理想中的旗袍美女形象?還是婆婆口中的花樣年華?
陳奕利形容《天堂口》的空間是「Shanghai's 1930 with a modern twist」,就是這樣,把一個「現代」的故事糅合對「過去」的情味,用心恰如黑格爾所說的:「所有的歷史都是現代史」,每個時代的人,都會以當下的眼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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